李玄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那破了的锅。李修齐叹了气，把那破了的锅从李玄手里给夺了过去，：“殿下，这锅已经破成这个样了，明日我再给您买个新的。”

一个中年男走了过来，他有着典型清州国人的特征，一褐发每如筷般大，嘴上炸开一圈胡须，一双棕褐的睛像未曾开化的野兽。他在李玄侧蹲下，伸手捡起洒在地上的柴火，对李玄说：“小兄弟，你心好。其实我们这些人呀，也不想这样……你说我们好手好脚的，也不愿受他人的施舍，要是能有什么活可以的，就算是掏粪我也愿意。但是……哎……”那人轻轻地叹了气。

李玄眨眨睛，：“没用了，再买什么新的都没用了。”

那人，：“是啊，快冬了，也想能过个好年，希望明年不用这么艰难。”

里压抑的那半边血，所有的嘲讽所有的排挤，都在他的心里成了那不知名男童褐的睛，那是他自己的睛，一双游离在外终于找到归途的睛。

李玄看着心里却起了坏心思，他故意挑了一块大的石压在那株草上，心想着看你这小样再怎么嚣张。这事儿后来他便忘了，直到很久后他无意间看到那石块下长一株弯弯曲曲的草来，那草被石块压成一条直线，匍匐在地上，攀着石块千方百计地冒来。

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轻地拉扯了一下李玄的衣摆，李玄低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抱着一只缺了的空碗，仰着认真地看着他，“大哥哥，我们还有粥能喝吗？”

那人接着说：“但是没人愿意雇我们这些逃难来的外族之人，毕竟我们在这里没有编，谁敢雇佣我们？这我们其实也理解，毕竟我们是外来的，难保不会个两三日就拿着钱跑了。”

府里的粮仓要见底了，账房拿着账单对李玄说：“殿下啊，您再这么下去，府里又要揭不开锅了。您要知，这个时候家家都是在集粮备着好过冬

李玄微忖，问：“你们都想要份活？”

李修齐轻声：“殿下今日也累了，您好好想想……”然后起，吩咐跟来的小厮回府把这个烂摊给清了。

李玄侧问：“但是什么？”

那时李玄的心里升起一怪异的觉，人的自以为是，人的狂妄自大，这一切的膨胀在小小生命的顽面前变得矫情而可笑。这世上有着千千万万的生命，他们都为自己的生存努力着执着着，而他，有什么资格不屑他们的勇气？

小厮忙到府里叫来了几名家仆，利索地把安王府前这片狼藉给清理了。

这一幕幕让李玄突然想起了他小时候在中后山里看到的一株小草，那株草从石里冒来，长得笔直笔直，似乎在炫耀着自己顽的生命里。

李玄伸手拍了拍那小女孩的，轻声说：“今日是没有了，明日你再来，好吗？”小女孩，一双褐的睛弯成了一对小小的月牙。

李玄抬起，见在粥铺前排成长队的灾民们都蹲下帮他打扫着，有人把倒在地上的给扶起来扎地上，还有人帮着清理散在地面上的柴火，有的柴火烧尽了，成了黑乎乎的碳，小孩跟着大人举着小撮箕将那炭灰给扫起来。还有人偷偷地将地上沾了灰尘的粥扒碗里，喂给吓着了的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