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害怕，前所未有地害怕。被陈瑞堵在屋的时候里很怕，跪在陈瑞面前的时候很怕，但那害怕是可以想方设法劝自己镇定下来的，现在这害怕却是避无可避。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亮得李杨骁心里不安，亮得他胡思想。

李杨骁这才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眨了眨说：“啊？好，我来开车。”

如果自己因为受伤而不能演戏了，大概会很崩溃吧。那如果迟明尧不能画画了，他会……恨自己吗？即使现在不恨，以后也会觉得不值得吧——为了自己这样的一个人。

他坐立难安，想摸一支烟来，又看到那块“禁止烟”的警告牌，只能又把烟放了回去。想去透气，又怕手术室里的大夫突然走来——明知骨折手术没什么风险也不会这么快，却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迟明尧说：“都吓成这样了，别逞了。”

李杨骁只好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排解心里的焦虑。

“我能开，真的，”李杨骁说，“车钥匙呢？”

李杨骁便不吭声了，抿着嘴，目视前方，踩着油门愣是把车开到了一百多码。

坐在驾驶位上开车，李杨骁时不时看向迟明尧，问他怎么样了。

迟明尧还能画画吗？如果不能……那，那怎么办呢。

李杨骁本就惊魂甫定，这下又睁睁地看着迟明尧为他挡了这致命一击，一时吓得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呆若木地盯着迟明尧被砸到的那只胳膊。

他不敢想如果迟明尧当时没有抬胳膊为自己挡住那一击，现在的他即使没死估计也陷重度昏迷了吧，那一击是冲着他的脑来的，有多致命不言而喻。

迟明尧便侧了侧，示意他在右侧的兜里。李杨骁伸手摸车钥匙，又在一旁帮那警察给迟明尧了应急的固定，然后跟迟明尧一起走了片场。

他恨透了陈瑞，想找他报仇，想和他同归于尽，天知那时迟明尧问他“动了没有”的时候，他是怎么才能忍住没有的。他不不是为了自己，是因为迟明尧——他不想他为了自己真的搞什么命案来。

迟明尧从小就养尊优，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算在最叛逆的青期，也是他和曹烨揍别人，很少被别人揍，连受伤的情况都很少有，这么严重的骨折更是没经历过。下他疼得心里直打突，不知到底什么情况，尤其伤得还是右胳膊，画画吃饭都用得到，心里更是没底。

那一刻的迟明尧在他里像个英雄，闪闪发光的，温声叫他“

“还是不麻烦了，他会开车。”迟明尧说着，看向李杨骁。

打电话让同事过来带走，我这就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迟明尧见他一副魂都被吓飞了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跟那警察说：“吓傻了都，还是麻烦你来开吧。”

到了医院，看着迟明尧了手术室，李杨骁才把两只手朝上蹭了蹭——手心冰冰凉，了很多冷汗。

“你来开车吧，好不好？”迟明尧见他没反应，温声叫他，“骁骁，骁骁？”

但李杨骁看起来更是担心又愧疚，他便一遍一遍耐心地说着“没事没事”，还忍着剧痛开玩笑说：“现在是没事儿，你这一分心，咱俩可能就都有事儿了。”

李杨骁赶忙说：“不用不用，还是我来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