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已行至门，便要推门离去，柳拂衣的眸光倏然一凝，“回来。”

柳拂衣的手一顿，“不错。”

“公……公聪明绝。”她微微苦笑，“公便是这样解释当年之事的？”

柳拂衣的笑里渐渐染了几分悲怆，“这些如今都不重要了。总之他是恨我的。”

伤在右，柳拂衣拨开她的衣衫，顾怀幽没有动弹，只柔顺地跪坐在他的椅边。少女的肌肤晶莹白，宛如凝脂白玉，而那一掌印却在雪白之上覆了一层极可怖的青紫暗影，沿脉动着。柳拂衣拿内伤外敷的玉雪梨膏，温凉的手指在她前仔细涂抹，她的脸上连一丝羞涩都没有，只是一片镇静的苍白。

顾怀幽顿住脚步。

“公。”顾怀幽轻声说着，“幽儿永远不会恨您。”

一也没有。

柳拂衣忽然好整以暇地笑了。

顾怀幽的便如一片薄薄纸屑般飞了去，长剑落地，她撞在墙上，手心，吐一鲜血。

顾怀幽以手扶墙，慢慢地站起来，容颜清冷而惨怛，“无谋当年……岂是为我？”

“那公下回便莫再将幽儿拱手送人了。”顾怀幽低声，“您明明知，我从来不会违抗您。”

分说地一掌劈下！

突然间——

发髻已，衣襟微散，她的神情却依旧寡淡而静默，就如一潭死，他竟不能探知她的浅，而更不能激起她一丝一毫的波澜。

“幽儿，”轱辘声响，柳拂衣转过来，将手撑在椅上，侧淡笑着看她，“你方才那么急切，是想证明什么？”

他手扶椅，微抬望着烛焰飘动的虚空，“所有人都恨我，我已习惯了。”

而她本没有看他。

“砰”地一声，苏寂将房门大力撞开，一边搀着赵无谋一边用脚踢上了门，扶他躺到了床上，又拿来

“你这样表忠，也不怕伤了他的心？”他扬眉怒笑，“昔日沧海中，谁不知他对你有意，如果不是为了你，他又怎会甘心屈居我下？哈，这样真心待你的人你当年不曾珍惜，如今他不要你了，你便恼羞成怒了？”

柳拂衣仍是笑，“不然呢？”

他的心渐渐浮起了恼怒。

顾怀幽静静为他拉上上盖的毯，“公不是说过，幽儿到死都是公的人？”

窗外袭来一条白练，劲如钢索，在赵无谋腰间缠了一圈，便将他裹带了去！

“幽儿……”指尖似有意似无意地在那片掌印周围绕着圈，他眸微暗，长发寥落披下，仿佛有什么话语鲠在间，他的眸光动了动，最终没有说。

赵无谋咬了咬牙，一手扶伤一手拄着剑，双目如火，直直盯视着她。

“无谋他始终知，幽儿是公的人。”顾怀幽的话音飘渺如浮云，“他所以甘守厉鬼狱，只是不想与公兄弟反目。”

顾怀幽面容惨白，静静服下一颗伤药。

“有人救他。”赵无谋狼狈逃离，而柳拂衣犹自笑地望着那黑漆漆的窗。

顾怀幽没有说话，只抬起一双空幽如雾的凝注着他。

柳拂衣却轻轻叹了气，“过来，给我看看你的伤。”

“但他却以假死之名，逃沧海来反我！”柳拂衣的眸光亮如妖鬼，如剑刺心，令她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