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端着汤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男孩痛得企图用撞墙的情景。

“不……爹！”

“对了、对了！我知的！罗叔叔！我知那个药……那个药！我爹藏方的地方我知！”

“好，我赌。”

“血……好多血……为什么……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罗笙从怀中掏一张折了几叠旧的发黄的纸来，拍在了桌上。那纸虽旧，上面的字迹却还算清晰，见着无不哑然——竟是百味楼的地契。

罗笙一愣。

少年上混合着油盐薪柴和草药的气息，楚宁下意识地咬着下记住了这个味。

楚宁疼得从床上下来蹲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耳边嗡嗡不止，脑袋像要裂开了似的。

他一说着，神却漂移到了那喝完药睡着的男孩上。

“罗叔叔，罗叔叔……”柳絮之喃喃，“救我，求求你……我、我知很多东西的……对了……”

“但最重要的是这里。”那柳郎中指了指心的位置，“他受过刺激，又年纪尚小，心智不全。这是病，但没人能治得好。”

“这个赌注够不够？”

呼渐渐均匀的楚宁意识到被少年搂在怀中时，再度绷了缩成一团，少年无奈只得松开了手。

楚宁受的伤显然不轻，多的骨裂和骨折，零碎的伤不计其数。最严重的是脑受到的多次撞击，滞留在脑中的淤血积压，致使得他视力受损，看近的东西开始模糊。

“……”

柳絮之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他了泪，像扯住救命稻草似的扯住了前那抹浅绿的衣角。

男孩上的伤已包扎完；白玉似的面庞，模样生得极巧，此时便可瞥见一男的端倪，谁曾想成年后却长成了个薄情寡义的小白脸。

逃不开也躲不掉，这便是一场请君瓮的局。

心病么？治不好便治不好了，他想，便是疯傻也无所谓，他都会好好地照顾的。

然而当他目睹过楚宁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又开始心疼起来，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找到他。

楚宁疼痛停止的短暂瞬间里觉似乎有人抱住了他，但下一刻他便又陷了这仿佛永无止境的折磨中。他企图再度以墙，却不想撞到的是一个柔的地方。耳边不再是单纯嗡嗡一片，他好像听到了另一声

“您说的是。”少年，一脸诚恳地致谢，“这么晚还劳烦您走上一趟，真是太激了。”

柳絮之的话卡了嗓里，只见罗笙了个嘘声的手势，像是下了决心一番。

****

他搂着男孩搐不止的，为他拭去额的冷汗。

“我真的知！罗叔叔！你信我一次！罗叔叔——”

楚宁睁开睛时，漆黑的眸毫无焦距，大大地着气手脚冰凉，中吐一串糊不清的语句。

罗笙能觉的到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激动地呼都紊了起来。

赌，还是不赌？

比起夜被噩梦惊醒，更加叫人饱受折磨的是痛。

罗笙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表态，神情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