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张苍白而虚弱的脸，瘦削的，毫无血，投影在蜘蛛网的黑影之下。

他会不会梦见他？他不知。他也许已经忘记了他，也许还有模糊的印象，也许心中仍存着厌恶之意，但他最怕的是他成了他梦中的一块布景板，一个漆黑的影，淹没在霍格沃茨的众生相中。

哈利的状况在持续恶化。从那次力失控开始，他的记忆就越来越紊。以前他还能偶尔记得罗恩和赫，但后来完全忘掉了；上一秒告诉他的事情下一秒他就能忘记，他的记忆像是一般从石上过，没有一痕迹，有几次纳里走病房时他还朝他扔枕，说他很像梦里的一个杀人犯。

“我确实不懂大脑。”

“就像那些还没有拿到杖的小巫师一样，他现在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虽然应该不会再现上次的情况了，但这对他的康复影响很大。”纳里看起来相当苦恼。

为什么要哭？他不清楚，他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会儿。他被压迫得太了，可明明没人压迫他。他明白他是他自己的命鬼，他的灵魂被千斤石捆绑着，无法

他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他时常看见黑白的影，连绵的，横竖错在一起，贯穿那个人汗津津的被褥。是的，他的被总是沾满了汗，他不知他是了怎样的噩梦才会让自己像是淋了雨一样，他在梦中小小地叫声来，他用力咬住了被单，咬住了他的手，闭着，但那血红的齿印留在了心上。

“你藏不！你明明跟我说过你不懂大脑的！”

所有失控的力都被哈利收回内后，他疲惫地合上了，歪过昏迷在了德拉科的怀里。他连忙将他用棉被裹起来抱了房间，抱着等在外面的纳里看见他平安回来后瞪大了。

“他不能纵法？”德拉科下意识握了茶杯，然后上得收回了手。

德拉科看了一怀中的男孩，他在昏迷中仍皱着眉，汗浸的碎刘海粘着额。

“什么？”

“我倒是想知他还能些什么梦。很多记忆潜藏在梦里，如果我能对他的梦行一个分析，说不定会得到有用的信息。但他现在完全无法沟通，我是说，自从他无法再纵法以后，他的格也变得相当古怪——”纳里说，他现在经常向德拉科抱怨哈利的病情，似乎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发。

他总是在夜来访，在医院熄了灯陷沉寂的时候。他会搬一张白的靠椅，坐在那蓝的倒影中望着他。他看着他在睡梦中瑟瑟发抖，眉蹙着，蜷成了一团。他有时候会喊一些不知所谓的单词、破碎的名字，幻影似的栅栏与刀锋般的鲜血映在他的梦中，他想知他会不会梦见他。

然而哈利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似乎真的一儿也不认识他。德拉科松了一气，可又觉得有些失落。

他开始频繁造访那间病房。

“天哪，德拉科，你竟然瞒着我！”

有天晚上他没去，因为他病倒了。不要误会，他的没有任何问题，至少在工作时间他还完地诊治了三十三个病人。但他的内心充斥着不安与惶恐，他伏在办公桌上无声地泪——他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他很清楚，从那个时刻开始，他就无法摆脱这个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