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咚咚咚——”窗边忽然响起敲击声。晏扬尘慢慢抬，一条人影怀里抱着一细长什，蹲在瓦片上将微微探窗，一只手敲着窗扇。烛火离窗太远，晏扬尘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觉一缕发垂下，模模糊糊中晃动。

像是及了什么禁忌回忆，烛台失手跌落在地，晏扬尘呆站着。

方才打更过了夜半，他又一次仔细瞧了一圈这家客栈：坐落在北街巷尾左手边的角落里，斜对面有一家不晓得医馆还是鉴玉堂的店铺，门外有一颗槐树、两颗柳树，中间是两辆车无法同时通过的街；久无人迹的房屋笼罩在灰中，大的树木斜斜长院，乍看过去倒像是树叶中长了一栋房屋似得。

窗开着，曲江就在下，波涛声在清风抚中响彻温柔，哗啦啦，哗啦啦，他却不愿起去看。在北地山上一待便是十多年，自少时曲江畔的薛家的宴请过后，再无缘见。

他今日一天，什么都没，只是在这家客栈中转悠了好久。

他站起，拿着烛台过去，渐渐看清了那人：一夜行衣，脸在外面，白白净净，年轻英气，两剑眉更衬他凌冽，原本是个好儿郎，却皱了眉，显得十分厌烦，甚至几分仇视，盯着晏扬尘。

“

若是要住下，自己所带的银可周转一二，将这客栈开张，请几个伙计。看了对面和这条街的冷清，想来也不必请太多，有人打扫有些生气、偶尔账便可，反正他也不缺钱，就个甩手掌柜，在此了却余生罢了。

这里唯一的优是安静，住不过四五家，皆非小商小贩。从右厢三层最左的屋推开窗，可以看到二月曲江。据说是因这个，当年那对夫妇便一时兴起买下了它，原本想二人依偎着看曲，却不想留着落满灰尘。

房两两构成四方形状，中央的大草坪倒是够大，恐怕日后收拾起来也够累；左厢四层右厢三，左厢前是一排废弃房屋，刚好挡了右厢的光；后面的屋足到六层，从门面看去倒是脱颖而，显得落魄下又壮丽。

“……”两厢对视被打断，黑衣人忽然翻了屋，捡起了烛台，声音很低：“火。”

果然来了。

晏扬尘心中微弱的妄念火苗熄灭后，反倒安然下来，与来者静静对视，心中甚至想这次的杀手倒是有趣，会敲门，哦，敲窗。且这双睛很像自己的三弟，让他到舒服。三弟也是这般喜蹙眉，这不行，那不好，特别撒，特别粘人，却是个温柔的孩，心里关切得不行，就是说不，小时候他还会在午后抱着晨儿……

又或许他已不值得家里如此劳心劳力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不自然地弯曲，如老翁之手，看着老态毕，并且一日比一日颜发。

可能就在今夜。

手指挲过桌面，传来细微的刺痛，他知他的这双手已废得彻彻底底，只是想想从前还有丝丝怅然。

或许……以后不会了。晏扬尘瞧着地板上灰尘朦胧，想着大门上的镶金匾额：那是他母亲为这家客栈所提的名字，意取喜笑颜开。今日来，他便看到匾额上坑坑洼洼，连金的影都没见着。他请人暂时修补了大门，倘若这几天平安无事，他决定住下来，不止因无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