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知你在这打工吗？”常征忽然开问。

“当母亲的会心疼孩在外面受苦。”

所幸常征并没有再问什么，陶郁觉得常医生这个人虽然有着偏东方人的面孔，但内里是典型的西方化，他不打探别人的隐私，对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什么事会提前问对方的意见，即使心里有什么看法，也仅仅是适可而止地提一两句，并不去涉他人的决定。说白了就是，不端我的碗，那你作死作活都不用我，虽然我觉得你还是作活比较好，但你一定要作死我也不拦着。

陶郁弓着背坐久了，觉得背上酸疼，搬猪可能搬得有些肌劳损，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肩膀。

看着常征要把生挂面下到凉里的架势，陶郁叹了一句自己没事找事。和常医生一比，他发现自己前二十几年的少爷当得真不称职，居然连面条都会煮，再加上前一阵在中餐馆的造，他还知往汤里窝两个，撒一把青菜叶，锅的时候上酱油香油——一锅香的面。常征不吃辣，陶郁在自己碗里加了一勺老妈辣椒酱，立刻大动——老妈真不愧是每个留学生心目中的女神。

陶郁忽然想起那次在中餐馆，常征一本正经送来账单让自己付账的样。他扭看看边的人，觉得好笑，心想这位吃了一个锅里的饭还能保持客客气气的常医生，居然还能搞那样的恶作剧。

陶郁停止了晃动，捧着碗看着空的街面，过了一会儿才反问：“你家里知当医生这么苦吗？”

“当然。”常征说，“他们很清楚医生的工作状态，但是我觉得你家里可能不知你在这是怎么生活的。”

第七章

陶郁没回答，站起把空碗放锅里，在常征背上拍了一掌，对他说：“常医生，吃了我的饭，就得服我的，快去把碗洗了，回屋睡觉了！”

车库门大敞着，两人坐在门一边吃面一边着凉风，一时觉得还惬意。

系里的印度阿三Raja带陶郁去了市区一家

“唉，您一边歇着，还是我来吧。”

那天在车库吃完面，陶郁认真考虑了自己的生活状态，夜里打工，白天上课，还要时间看书写作业，他人不是铁打的，一直于疲惫状态，什么都觉得没神。可他没办法结束这状态，下学期的学费还有一分没着落，而这学期已经过去大半，他只能尽可能再多找几份工。

规律的唐老师早就梦周公去了，这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厨房拿了锅、挂面、作料，陶郁顺手还从冰箱里掏了两个，一块到车库煮面去了。

陶郁不想对人讲家里的矛盾，那不可避免地要提到他自己的问题。他可以坦然对Anne说自己是同恋，那只是因为不想让她在自己上浪费时间，并不意味着他随时准备好向不相的人袒心事。七情六有所托，是要托付给愿意接受它们的人。至于旁的人，你愿意说，别人也未必愿意听。

陶郁不知人在夜里是不是就容易心，常征平白直叙的一句话，居然莫名地让他睛一酸，而对方跟着又补了一句，差把他泪煽下来。

常征侧看了他一，莫名其妙地问：“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