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晾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他觉得不压抑了。旁辉就在他的旁边，隔着一张小小的桌。但是他看不到旁辉的脸，只能看到旁辉的。沈晾知他们两个此刻的距离比在家中睡觉时要近得多，但是沈晾就是觉得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个小时，最终合上了睛。医院里的一个月似乎让他养成了能够长时间不睡眠的习惯。沈晾知这对他的不好，但是他却已经无法在困倦下睡着。

沈晾借着门里透的光看了一旁辉。旁辉一动不动，像是个军人一样睡着。沈晾记得他替他换洗，把喂，也记得他英勇而狼狈地带着他逃脱一次次追杀，更记得他在黑暗里说“我你”。

第二天沈晾醒来的时候，旁辉已经起来了。旁辉站在外面，嘴里夹着一没有

旁辉在翻了几回之后就不动了，沈晾闭着睛从开始整理吴不生的案。从一开始发现毒品涉，到钓吴不生，再到他监狱。这一连串的发展都是沈晾占据了上风。但是当吴不生监狱之后，事情就急转而下。哪怕沈晾从监狱里来，他依旧遭受到了烈地打击。而在他即将看到光明的时候，吴不生在这一年里又连犯了那么多案，让备受掣肘的沈晾无力反击。如果没有旁辉，他可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沈晾从前并未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他始终认为旁辉有自己的人生，他不想过多的预。但是如今他却忽然想到，旁辉这将近十年里几乎时时刻刻待在他的边，他的上都已经充满了沈晾的“气味”，他怎么还能够算作一个独立的人呢？

沈晾不确定旁辉是不是这么想，从前的他甚至不愿意也不敢揣测，但是自从旁辉说了他的心意之后，事情就踏上了不可挽回的轨。沈晾不知这是好还是坏。他的人生脱离了自己既定的计划，看到了不同于从前的世界，也许走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旁辉的对面。旁边可见的范围内看到的是沈晾，心里也觉得轻松了一些。比起一睁就能看见个女孩容易多了。他关上这个小间的房门，再给沈晾掖了掖被角，然后躺了自己的床被里。

沈晾从来不怕死，但是他不想在吴不生之前死。他从前认为，也许吴不生就是他这一辈的目标了，掉了吴不生，他就解放了。但是现在他却不那么确定了。他这九年来都是依靠旁辉才活下来，他离不开旁辉，那么旁辉呢？

沈晾翻来覆去了好几次，他听到旁辉上铺的短发女孩也翻来覆去了好几次。车厢里四个人都没有睡着。沈晾不常旅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离开任何一个已经习惯了的地方对他来说就成了风险和折磨。他记得上一次回家的时候，整个车站茫茫的人海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沈晾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思考着，思维不受到理智的控制，不断绵延发展开去。他是第一次那样刻那样长久地思考关于旁辉的事，思考他和旁辉的未来，但是他没有经验也没有想法。

他所搭载的运输工像是将他载往无法回来的国度的天梯。他怀着无比烈的恐惧受着四面压抑过来的黑暗。这一次也是一样。但是不安却没有随着黑暗的来临而扩散，也许是因为旁辉在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