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金卿仔细一想，恍然大悟。

一个少年就算迷路也跑不了这么远啊。

萧金卿苦笑两声，这少年一会哭一会闹，古灵怪又会见风转舵。他仔细看了这么久，才能明白为什么林玉一人落外地，到现在还能好好活着。

难怪林玉敢对自己指手划脚，萧金卿本来以为自己捡到一只小灰羊，谁知立刻翻变狐狸，失算啊真失算……

萧金卿坐在外厅里好几次看那面珠在半空飞溅，不一会就有涓涓细从屏风下了来。

「没人跟你打仗，你慢慢洗不成么？」

林玉难得有人可以安自己，索一脑发来，泪反而如决堤的洪，「呜……娘啊……」

林玉在里面大笑几声，就算是回答了。

少时店小二送来，林玉已经止住了哭声。萧金卿三下五除二将少年剥得只剩里衣丢浴桶，林玉便在屏风后边洗澡边玩笑。

萧金卿关了房门来，心里慨：真是现世报来得快，他不过在后院里欺负了林玉一小会，这下恐怕要一直被他压迫到京城。

「怎么去了这么久？」一听见外间响动，林玉裹着被单挪到了床边上，没有鞋两条只好悬在半空。

萧金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蹙起了眉，没好气地说：「你要不会洗澡就说一声，别不好意思让我帮忙。」他可不想闹了大半夜，临了还要睡在洼边。

萧金卿于心不忍，「不要哭，我带你回家就是了。」

那小只安静了一刻，就声音来挑衅：「你想来就来啊，我还怕你看了不成？」

萧金卿知自己不该跟一个少年计较，边开门边嘱咐：「以前的衣服我叫店家拿去烧了，现在去给你找一合穿的衣服来，你洗完自己了爬床上先睡吧。」

萧金卿又走了几步，隐约又觉得不对。

过了一香的功夫，萧金卿带着衣服推开自己的房门，房间里的声没了，林玉已经裹着被坐在床榻上等他回来。

萧金卿见他这样，心想林玉这些曰一定受了不少委屈，若今天遇到的不是自己，还不知接下去要再受多少苦。

林玉一听到自己要去京城，为什么就立刻兴成那样？

林玉愣了一愣，忽然扑在圆桌上哇哇大哭了起来，好好的织锦桌布被他得鼻涕一包泪一包，「我都这么惨了，你还骂我，呜呜……」

「我就喜这样啊，你我怎么洗澡！」

「我跟着我娘往南边来探亲，有天轿夫停下来歇脚，我一时贪玩趁娘不查爬上了路旁运草的车，谁知晒着太竟然睡着了……」林玉的神情里浮几分凄苦，乌亮的睛里蒙上了一层雾，「等我醒来，车已经到了这座城里，娘也不见了。」

敢情林玉本在一开始，就看清了萧金卿这个老好人的本质，本没考虑过他会不会拒绝！

萧金卿刚要去，林玉又在里面哇哇大叫，「你去你去！你要敢来我就把桶打翻，让你今晚青蛙！」

萧金卿皱皱眉，「你看你，顽惹祸事来，你娘现在一定也着急死了。」

萧金卿把林玉搂怀里，手掌在他哭得搐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缓缓拍动；又想起林玉虽然可怜但还有娘可喊，自己却是幼年失母、少年丧父，心里的苦楚又哪里会比林玉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