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过地握着他另一只手，掌心和掌心相契合。这个男人骨里一直都有些英雄主义，习惯把沉甸甸的负担独自抗在肩上，受了多大的苦，承载了多大的压力都不愿意告诉别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还是冷静的，但手却略微有些颤抖。他鲜有的不安与弱势反而让我平静下来，我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给他倒了杯温：“你慢慢说，我听着……”

他和我恋情被家长发现之后，他也固执地把我护在后，告诉他的爸爸：“是我要喜他的，和他没有关系，有什么责罚冲我来就好。”

“她挂念我，时常想到T城来看我，我知自己亏欠了她很多时间，这些都是用钱弥补不来的，可是我没有办法……小时候家里穷，她任劳任怨地照顾我，吃了不少苦，现在我赚了钱，该到她享福了，可她却……”他抿了下嘴，没有说下去。

我知他会把真相告诉我。即使不会，我也不想去勉他。

手上的动作略微顿住，隐约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我犹豫着问：“程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事情和情一样，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旁人是求不来的。

他摇了摇：“我担心你知了后会胡思想，会以为我要为了我妈离开你，我

他默然无声地凝视着我，我没有促也没有迫他，只是在他的凝望下安静地站着。

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最后一次见程维妈妈的时候，她哭着说我害了她的儿，把我们赶了家门。

过了好久，他嘴轻轻开合：“……我妈，她这些年都不是很好。”

我意外地看到这个雄狮般孤傲大的男人，他的眶在黑暗中逐渐有了些红。

他中那年他和林慕言打架，事后他会对教导主任说：“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是我自愿的，没人迫我，你们难听不懂？”

他抬起来望着我，温细腻的手指挲着我的脸颊，眶有些红：“……可是小霖，你知那不可能。”

“她最近稍微有些好转，就一直跟我说想来T城，可我不能让她住在家里……我怕她看到你之后，会更加承受不了。”他顿了顿，接着，“这些年，她一直都希望能看到儿媳妇，尤其是查癌症后，一有机会就会对我说，希望在她死之前能参加到我的婚礼……”

我早就知，只是我自私地忘却了。

“我不可能放的下你……”

其实我早就见识过他的倔和孤，也知他背负的重量远比旁人看到的多得多。

“程维，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早些告诉我？”我低哑着嗓音问他。

程维闭了闭睛：“自从我爸走了之后，她的就一直不好，前些日查了胃癌中期，我在她老家买了别墅，一直让她在别墅里静养着，那里的空气比城里清新很多，环境也好，周围的邻居都很熟悉，我让私人医生监护她，希望她的病情能有所好转。”

可是现在突然提起她来，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她对着我哭骂的样，能记起来的，竟是她温柔慈祥地站在早餐桌前，微笑着让我多吃一些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