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听说给别人治伤还能把自己给伤到，陆之霖有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轻哼了一声。

这是什么剑术？竟然如此怪异妙！

学艺不成不准下山这条规矩，虽说能让弟们潜心学艺，但对于从小就长在隐山派的陆之霖而言，却不是好事。他从未过山，便如白纸一般，又是掌门的儿，弟们自然都让着他。即便失去母亲，父亲再娶，陆掌门依然没有苛待他。彼时他已十三、四岁，养成了率直的，又岂是那么容易改的？

陆之霖着帕的手了一：「我哪里说话不妥了？」

陆之霖也不是听不话的人，沉默一会，才：「等天亮了，我就去给他谢。」

当他被掀翻了一个跟斗，趴在地上时，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般一想，便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陆之霖叩谢王公的救命之恩，昨夜得罪之，还请王公海涵。」

他扶着陆之霖，到附近的房间休息。

「王公为了给你疗伤，好像受了不少的内伤，不他武功怎样，他毕竟治好了你，你应该谢才对。」

陆之霖本来在床上就躺了不少时间，没睡两个时辰就已醒转。

王越却是懒懒

陆之霖吃惊之下，竟将满心不服消去了大半，平添了不少同情之意——不是不是为了自己，他已病成这般模样，再与他计较，岂不是显得自己小气？

以为然。能给陆之霖疗伤没什么稀奇的，单是隐山派就有不少人能到，只是隐山派如今被灭门，虽然好的门派中也有不少好手，但远解不了近渴，少爷的命当时就在顷刻间了。

王越竟像是看他心意，冷笑一声：「起来！」

初晨，雨雾依然飘摇而下。偌大的演武场上，那裂痕仍然怵目惊心。

说是谢，终究还是不肯歉。吴伯也没好多劝。

在跃起的同时，他已了腰间长剑，剑光如闪电一般，向王越刺来。

吴伯忙：「少爷，江湖上捧踩低的人多得是，时人只见锦上添，又哪有几个雪中送炭的？他能前来相帮，已是难得，脾气差一些，少爷又何必在意？」

他不知玉佩中有护真气，只当王越自己都没什么本事，脾气却还古怪得很。但陆之霖那么说，却是当面打脸了，的确十分不对。

陆之霖没有多言，只是往下磕，却见一段枯枝，以一鬼魅般的角度，从下而上地撩起，让自己避无可避，只好伸手握住，却觉枯枝上传来一阵沛然无匹的大力，竟然无从抵御。

「蠢货，你没吃饭吗？」

吴伯给他端了洗脸，才：「少爷，王公千里迢迢来隐山派，本是好意，只是说话难听了些，你昨夜说的那些话，却是有些不妥了。」

此时的光线比昨天夜里好得太多，陆之霖清晰地看到，王越青灰的脸，颧骨凸起，满脸病容。

他说话如此尖酸刻薄，让陆之霖心底一不服输的劲猛地涌了上来，他低喝一声：「王师兄，得罪了！」旋即从地上一跃而起。

王越就坐在演武场旁边的太师椅上，边静默地站着一个中年人，为他撑着一把六十四铁骨的油纸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