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样的人从来不在少数，至于后续如何，还要看他的造化。”玄明平淡地评。

天衍宗十年一度的禁地，就快要开启了。

他本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告一段落，不曾想颜洵竟然又杀了一个回枪。小师妹向来很有主见，曾经他很欣赏她行不苟合，如今却有些不喜了。倘若是茗儿的话，定然会依着他所说的不再多问。

颜洵不明白，她同她的弟又何错之有呢？倘若只是因着自己霸占了玄明侣的份，只要他肯提，她定然会欣然让的。但他又声声说自己只是单纯的师徒情谊，倒教颜洵也寻不到理由主动开。

分明是为了给她寻药才去的凡间，回来时带回的却是一个小可人的女。仙品聚灵丹并非传言，只因着那个能闯颜洵识海的怪人多年前也为她带回了这样一颗丹药。那人故作随意地将丹药抛给她，距离上次他戏言般地说要帮她寻药才过了不过短短几月。后来，他看似随意地指着她，该如何合着丹药引气。若非如此，恐怕她还要闭关更长时间。

若非是剑主昨日当真是问心有愧，恐怕不仅仅是面不快而已。

看到自己的侣夸赞别的男人，就算此人只是他的弟，玄明还是有些不适。他突然想起昨日站在树影中的两人。颜洵二十有五便已结丹，月中聚雪的靥既带着成熟女的娴雅又保留着少女时期的烂漫，同二十的少年站在一起，一都不突兀。若是不相熟的人见到了，大抵还会称赞这是对檀郎谢女。

“是啊，的确很有缘份。”大概是自知理亏，玄明也只是轻声叹了一句。

可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当时在些什么呢？

“看来师兄同她的确很有缘份。”颜洵垂眸，指尖描绘着冰裂纹茶盏上的纹路，轻声附和着。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所幸他们还没迎来新一沉默，主峰就传来了消息请他们一叙。

“原来如此。”颜洵笑了笑，未再多言。面对着这越来越陌生的师兄，她已经不知该如何相了。是人非，山长阔，思量遍。

“昨日见到的那位玉茗，听说是师兄在凡间云游时收养的？”

古称衰相弃背，当时人犹怨悔。何况如今鸾镜中，妾颜未改君心改。

“是因为他们屡屡以下犯上，甚至还公然散播不实的传言。”玄明圆地掩盖了事情的真相。

颜洵率先开，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气息。“昨日见到的琚翔同玉茗二人，就是师兄这些年新收的弟？我还以为师兄早就关山门了呢。”

“他能二十结丹，确实是青蓝冰之材。”颜洵赞叹了一句，

浮云一别后，十年间。他们之间相隔的，又何止是一两个十年。

玄明松了气，“我原是这样准备的。但琚翔他的天分实在很，是我此生所见最为纯粹的火灵。况且他的悟也，很多功法一即通。原本是想要让他拜去厥峰，但宗主他偏偏想让我来教导。我实在推脱不掉，便收他为徒了。”

玄明没有意识到，他是在拿自己的侣同弟相比较。心中刚刚生的那喜悦，早就被他抛在脑后。

大概不是借着“修炼”的名义在同他的弟前月下，就是在寻了莫须有的罪名，想要赶走她的弟吧？

“不错。当时我听闻曾经有一位炼丹的大能，将一味仙品的聚灵丹藏在凡间。听说此药对你疗伤有利，故而下山云游。”玄明回忆着往昔，冰雪般的脸上漾起了笑容，“可惜了，大概这真的只是一个语焉不详的传闻。我寻找了多年一无所获，反倒是捡到了玉茗这个孩。不然的话，说不定洵儿早几年便能关了。”

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就被颜洵说的话打断了。

颜洵对于这世间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次同妖族的大战之后。但对于玄明来说，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些年他行过更多的路，遇到更多的人，却只有颜洵还被困在原地。渐渐地，那个曾经被他记在心尖上的小师妹的影渐行渐远，他甚至想不起回去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