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尘书一听到此竟一跃而起，叶岚渊抬看去，只见他双眉蹙、目沉，似乎想到什么至关重大之事。但许久之后他却又缓缓坐了回去，挥挥手示意云蛇退下。

“大约是混元降龙被盗一事吧？”接话却是叶岚渊，“我在三清山下亦有耳闻，听说事发是在一个月前，但直到前几日降龙寺才终于有了动作，派了一名僧人来查探。”

他心中骤然收缩，回过神来，正听见叶岚渊望着火盆中跃的火苗喃喃自语：“我是真希望当年那一切都是作假，只不过是无来师兄又一场作人的玩笑。”

他听见东方伯予为今之计只有纯兵解可破，他只得剑而上……

万尘书对此不置一词，只低注视他良久，而后伸手在他膝上一拍解了禁锢，再拉他站起来。脑中画面一闪，却是那年那日，无来单人匹，手持降龙立在七星风门之前，一为宣示破戒而蓄的半长发被风扬起，夕之下只得一个剪影。

久，终于长叹一声睁开双：“岚渊，我已是五仙教继任教主，不再是你师兄，我的名字叫万尘书。”

他满鲜血，脱去一只袖的僧衣和肩背均已被鲜血染红……

无来突然狂笑起来——他从未见他如此笑过，更从未见他如此哀恸……

“混元降龙乃是降龙寺镇寺之宝，更是……此等大事，降龙寺只派一名僧人？”万尘书闻言颇觉不解，略思忖之后问：“是怎样的僧人？”

叶岚渊目送云蛇离开，心思频转，踌躇良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望向万尘书：“师兄方才未尽之言，可是想说这混元降龙除了是降龙寺镇寺之宝，更是当年邪僧兵？”

万尘书知他的脾，明白他此刻拗劲上来了，再多说也是无用，只得闭不语。但他心中同时却又暗舒一气——世事纷扰，如今这世上还能维护纯一方净土的，恐怕也只得一个叶岚渊了。

他突然说你们一起上吧，唐月楼已经死了，如今你们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万

他看见天威府的神将天纵兵被他击飞脱手，砺剑庄庄主一臂被废，再无力提起剑宗九源……

万尘书闻言一怔，自竹楼之上一跃而下来到他面前，盯住他双：“你是如何知？”

“什么变故？”万尘书依旧躺在藤床之上，双目映着火光，微微闪烁。

叶岚渊垂下睑，也跟着静默一阵，而后重新抬看向他：“你是我师兄。三五年便三五年，左右二十年也不过转一瞬，待我连破你五妖蛊，你便须同我回去重掌纯，可不能言！”

不远的山谷腹地，那个倒伏在血泊中的粉影，那张几乎被鲜血染红的面孔……

叶岚渊闻言一笑：“我当年虽只有七岁，但对无来师兄的随兵却还印象颇，只可惜世事难料——师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当初也是莫可奈何……”

“一个小和尚，”云蛇答，“听说是元至尊的关门弟。”

他到现在仍能清晰记得自己御剑的两指是如何颤抖，七星风门内风疾旋扫起的落叶断木四下翻飞，有一些打在面上，生疼……

此时月已升至中天，五仙教地密林，树影层叠，仅透得些许光亮。蛇使云蛇在此时来亮了火盆，侧目看了一盘膝而坐的叶岚渊，转而向万尘书：“教主，中原府有消息传来，降龙寺似乎了些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