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背对着他，没翻。上的被被揭开，背后一凉，躺下个人。

“我这床窄。”

铺天盖地的陈箓的尸着实刺激陶希圣，他最近一直神情恍惚。

明楼着脸，拎着大衣往大门里走。门房看他那脸没敢打招呼。明诚赶脱了大衣跟着甩两下，小步跑着追上去。

“挤一挤。”

陶希圣边唱边哭：“我有心将北海，不清不明所为何来？到如今我只得暂且忍耐，望苍天保佑我待等时来！”

明诚站在明楼边，看着他神无恙，却觉到他心里的暴怒。一个人不可能真的没有喜怒哀乐，但他可以藏起来。藏的久了，也许会爆炸，也许自己都忘了。

法租界公董局批复：

竟然有委屈。

此人对明楼有异心。

连着两天两个人聊得投机，还唱苏武牧羊。“为免刀兵，奉命去和番。”

陶希圣问日支的支是什么意思。

读书人有天真的使命，认定自己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哪怕不能青史留名也不是这样脸上贴着骂名至死无颜。

特别注意他的助手。

明诚站在门心里呸一声。

继续观察。

他已经觉到那张纸条贴上来。

当天晚上明楼没吃晚饭，推说不舒服要睡觉，很早便熄灯。明镜看他那样，不知说什么好。明楼一关灯，大家都蹑手蹑脚，气不敢大声，觉得没意思，也都早睡了。

陶希圣觉得自己脸上烧灼地痛。

“不好。需要安。”

“我本人支持偶应该同房睡。”明楼调一句。

开完会陶希圣起不来，明诚架着他离开会场，陶希圣在他耳边自言自语，上贼船，上贼船，下不去了……

明楼在明诚后搂着他，心里终于觉踏实。

当年他带着明诚追连良，明诚最，明楼最。明诚亲吻明楼的手：“快睡吧。”

明楼把陶希圣送回家，安他别多想。陶希圣原来和谁都淡淡的，这一下突然跟明楼亲近起来，六神无主拉着明楼：“楼兄，人固有一死，若我那个死法，如何见列祖列宗？”

五日，联系上明楼。与他下午茶，相谈尚可。

明楼搂着明诚，嘴里无意识哼哼：“我有心将北海，不清不明所为何来？到如今我只得暂且忍耐，望苍天保佑我待等时来……”

从陶希圣住返回明公馆，明诚去街对面停车，回来看见明楼在大门狂甩大衣。明诚一愣：“大哥？”

日本人没有搭理他的，陶希圣转就要走，日本卫兵拿枪对着他。有人劝陶希圣：“就是名称，就是个名称，你别多想。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计较名称，有意思没意思？”

结论：更加危险。

明楼接着劝。

“日支的支是什么意思？”陶希圣站在会场外面没完没了，“这个支是什么意思？”

民国二十八年十一月一日，梅机关的机关长影佐祯昭，汪政府军事顾问须贺彦次郎会同周佛海，梅思平，陶希圣，在上海举行“日支国调整会议”。明楼作为中层参与会议，旁边坐着犬养健。

明诚躺在床上，听到卧室门轻响。一只手伸被抚摸他，明诚轻笑：“心情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