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起了旧时的称呼，声音如此温柔而小心，好像一下又变成了秦门的少年。

“老……老六？”

他的依然那么亮，那么明，像许多年前与他初见时那样。

他僵着脖，几乎是一节一节地低下，骨骼里发奇怪的响儿。

他快地笑了笑，像回到了几年前，他又立下了一桩天大的功劳，于是整日在楚慎面前晃，还老是一明晃晃的小尖牙，睛弯成两枚月，起来，猛翻几个跟斗，兴地像小鸟一样，止不住地得意，停不下的炫耀。

“哪怕是裴瑛……哪怕是顾老二……他们也没你能说会……一说就说到我的心坎里……”

他的伶牙俐齿在此刻都喂了狗，来来回回就这么僵的几句话，连燕择都听得摇了摇：“你这笨人……这次不一样的……”

他引以为傲的骨，手骨，或许还有后背那泛着焦味的脊椎，已经红红糊糊地凹下去了。

一双狠狠睁大的睛，无声无息地落下泪。

“三哥……你再夸夸我……我多厉害啊……”

“你想一想……不你边有多少人……不你怎样的不顾命……最后还是得我手……不是么？”

受过爆炸冲击，再从坠坠落，这里断了一截，那边少了一，里面的东西翻在了外面，人的模样形制已经没有了。

燕择就那样看着他，天长地久地看着他，像是能一直一直看下去。

他咽下了一血泡，最后一次了一尖尖的小牙，血把牙都染得红透了。

像一只被打翻在地的瓷娃娃，碎得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我的老六自然最能……你从小就天赋过人……谁能比得上你啊……”

“别说话……你不要说话……我替你包扎……”

楚慎却听得笑了。

燕择的全都碎了。

“三哥……”

我又救了你，我又让你活了下来。这算是多大的功劳？

都碎了。

楚慎的泪在笑里无声息地，他轻轻地抱住了燕择，抱住了自己曾经捧在掌心里的一只燕。

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没有一怒气与不甘。

这是他第一次学会笑着落泪，笑的还极难看、极扭曲。

楚慎只茫茫然然地想：接下来要怎么包扎？

“我一声令下……你就能远赴千里取敌人……若有哪个恶

可楚慎却像被这句话给震住，随后如失措了一般摇了摇，血和泪一同在他的睛里肆，让他看不清燕择，他便开始恨起这泪，恨起这血了。

楚慎终于想起来还有个人会这么叫他。

燕择在一片血沫里睁开了。

“三哥……我快死了……”

“三哥……”

你快些说，说说我多厉害啊。

“你不会死的……你是老六……苏长一会儿就来……你不会死的……”

他终于记起自己要什么，下一刻就颤抖着撕下上的衣料，哆哆嗦嗦往燕择上盖。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