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曕站在一旁，没有言语，静静看着他画完。

“是。”

拗不过肃，弘曕被拉到同盛斋，大快朵颐。

年关将近，清理了院里的落叶，囤积在一边的苹果枝便派上了用。厨们日以继夜的劳作，成批的架在火上，被烤得吱吱冒油，香味四溢。

“我喝多了，燥得慌，正好散散酒气。”

吃饱喝足后，果然如肃所说，掌柜让他赊账不说，还送茶送果，恭恭敬敬，将两人一路送到门。

“是我的错。”弘曕心中愧疚，坦承。

“阿玛不肯放我去广州。”弘曕终于开。

肃见了，只好停下来：“看来喝酒吃也堵不住你的嘴，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看你也憋了很久了。”

外面起了风，天沉，街上好些铺已经收摊。

“早些说完早些回家，这天可不等人。”肃叹气，望了望天。

两个人来，一看便是吃一半丢一边的败家。

“钱不必担忧，同盛斋的掌柜跟我情好，先赊着便是。”

“那我多叫几人来。”

“大哥，我们吃不了。再说，何必破费……”一只烤羊价格不菲，肃不过是个闲人，不当差没俸禄，空有个贝勒的衔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弘曕收起笑脸，小心问，“这么说，你还记着仇呢？”

笑，“书院的先生也是猴一只，得不得了，也就你的行，能仿我的笔迹以假真，让他识不破。”

午觉醒来，肃一鼻香，踱步到院里，看到弘曕正立在火边发呆。忍不住笑。“怎么你跟小时候一样，每逢年底烤羊，就馋的挪不动脚。”

“披上吧。”

“看样要下雪，我们得快些走。”肃一面，一面结下自己的斗篷，递给弘曕。

弘曕见是肃，也笑，“何苦笑我，我也就是，你倒好，去厨房偷了一整只羊来。”

“可是一只羊，我们两人吃不完。”

弘曕只好接过来，披上后，却磨磨蹭蹭，不肯快走。

“大哥……”弘曕支吾。

“你要跟李或勤去广州？”

同盛斋的烤羊闻名京城，从来都是整只售，不分不切。故而来同盛斋吃烤全羊的，一般都成群结队。

“现今不用偷了，走，大哥带你去同盛斋吃烤全羊。”

“我不冷，大哥。”弘曕抖着声音。

要说的话，终于还是没说。待肃搁笔，弘曕便将所有画作都拿走，放落叶堆里，烧得一二净。

“罢罢，这事再别提。你自己说漏了嘴，被先生告到家里。”肃苦笑，“那一次，我可差被打死。”

“你还小，无心之失，我从来没怪过你。”说着，肃又铺好一张纸，提笔蘸墨，重新开始画。

“去广州，什么？”

窗外寒风凛冽，刮得枯叶纷飞，好似黄蝴蝶漫天飞舞。

果不其然，天上飘起

“那你……”

“皇上派李大人去广州禁烟，我已经与林大人商议过了，他的副手。可阿玛极力反对，还上了折……”

“要不是我娘，豁命来救我……”肃顿了顿，了气，“那一次她落下病，冬后便腰背酸痛，要到来年开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