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回过神来，走到院中迎接。

“季先生！”殷辰见云霁走chu门来便急忙走上前去。他是个年轻的后生，二十chutou的年纪。shen材高大，shen姿tingba，面容俊朗，笑起来的时候一口小白牙，还有两个梨涡，使得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更小一些。

他大步走到云霁跟前行了个礼，“方才的一番对话，多有得罪。事后我才听芮shen和边兴说了，季先生事前zuo的那么多的事，明明是有功之人，却被我们……唉，真是非常抱歉，惭愧万分。”

云霁淡然地笑笑，谩骂和诋毁他上辈子已经听得够多的了，早已经没什么gan觉了，“殷将军不要放在心上，季某只是听从陈将军的指示而已。”

“我也听说了，若不是有季先生事前zuo了那么多的打算，恐怕很难这么一路顺利，长驱直入。”殷辰满脸愧疚，准备再说些dao歉的话，但见云霁不愿听，便只好打住了话tou，随着他进屋去坐坐。

临时的住所，没有桌椅，只有ruan榻。云霁令人沏了壶茶放在ruan榻的小茶案上，茶香袅袅，蝉鸣声声。

“殷将军可否给在下说说这一路的战况？”云霁这次没能亲自上战场，终觉得有些遗憾。

于是殷辰将这一路如何渡渭水，取虎牢关，急行军三十里，攻入琛州城的事娓娓dao来。他将那些惨烈的状况都轻描淡写，但云霁听着，却仿佛耳边有战鼓擂擂，旌旗猎猎。

遍地狼烟之中，无数男儿的shen影，冲上去又倒下，层层叠叠，jiao替不止。

那天下一统的太平盛世之下，是青山埋忠骨，是ma革裹尸还，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季先生？”殷辰见他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样子，小声呼唤了一下。

云霁迎上他关切的目光，qiang装了一丝笑意，“茶冷了，我让人再沏一壶。”

他未曾征战沙场，只是曾经见过被军队铁蹄蹂躏过的村庄。

那一栋栋焦黑的房屋被烧得只剩骨架立在瑟瑟秋风之中，像一只无力的手，兀自伸向天空。

那些已经冰冷的尸ti直tingting地淌在地上，血ye合着黑泥和焦黑liu了满地。但不guanliu多少血，那土地依然是黑的，只有an上去的时候，会沾了一满手的血。

那些匍匐在尸ti旁边哭泣的人们，是哀伤的，是无力的，也是木然的。那一双双失去了希望的yan睛，空dong地睁着，看着。看着胜利者走进城中，看着城tou变化大王旗。

——

殷辰觉得yan前这人有zhong如水的气质，明明是男人，容貌也普通，但举手投足之间却优雅得很，完全不似他们这些chushen行伍的cu糙汉子。而时不时liulouchu来的yan神，也是他们这些人所不ju备的哀伤与动容，还有一丝……决绝？

他定定地看着季先生伸来倒茶的手。如白玉一般，白皙，纤细而修长的手，缓缓拎起茶壶，沏满了白瓷的茶杯。

他本来不渴，但看着那双手不jin不慢地端茶，沏茶，放下，再把茶盏递过来的时候，不知为何就渴了，抓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小心tang！”云霁喊chu声来。

殷辰全buguan了一满口才发现tang得gen本咽不下去，全bupen了chu来。

可怜云霁坐在他对面，被pen了满脸的茶水，连tou发丝儿上都是成串的水珠gun落了下来。

“啊啊，季先生！”殷辰急忙起shen想用袖子帮云霁ca脸，云霁捂着脸往后缩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