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那张烛光下的面庞望向舱外，周遭人走得尽了，船以长缆系住。面夜雾之中，长缆之上，竟有人踏缆行来，落在舫一挑帘幔，带几分气来。

极容妃，一向以为最不肖似他的一个才是心最肖似他的那一个！

萧尚醴：“泊船在此，一个时辰后再来伺候。附近不许有人，本王要独自看日。”侍奉之人都应是，便划一只小艇上岸退走。

这一夜楚帝赐他留宿禁中，陪伴容妃。待仙寿内容妃疲倦难支，先去就寝，香殿内烛火灭大半，还有一、二个时辰便要天亮，一个典雅装贵妇退殿外，讶然：“殿下不安歇一会儿么？”萧尚醴幼年得她照顾，：“劳烦季女史，替我去请洪公公。”

萧尚醴轻声：“如此相见，你可曾想起你我初见，也是这般情景。”却见乐逾一黑衣，犹如云压低，不似以往潇洒，先看过舱内陈设，却不落座，只与萧尚醴相对站立。材颀硕，却莫名一沉郁之气，五官越显刻，：“我初见殿下时，殿下则矣，却欠缺气度。”

外间夜风雾，舱中一盏明灯，铺着貂绒毡，桌上红木盘中俱是酒壶，旁有两个酒杯。那银在灯下熠熠闪光，萧尚醴拾起银签，生疏剔亮灯芯，忽：“‘凌先生’，这想来是本王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先生’。”

萧尚醴却顺从：“启奏父皇，罪人已在狱中，儿臣不知如何置才算妥当。”

萧尚醴上得船去，遣人向太池上极冷僻之划去。橹声摇晃，遥望对岸灯火楼台越发的远，划一渠，两岸夹得近了，各五十余步，一侧是梅园之中千余株梅树，另一侧是一排冬日临观梅的楼阁，此时此节那一排楼里唯有几孤灯相伴。

萧尚醴心知，这中谁不曾得过母妃的恩？他：“本王请公公从内库中取一。”语罢只无声说两个字，刘内侍笑：“此乃小事，还请殿下在此宽坐片刻，老立即遣小的们开库取来。不敢相瞒，自殿下与延秦公主定下婚约起，陛下便有意将此赐下。”

他脸颊在灯下如染红光，他既不语，乐逾：“人能凭借相驱使万人赴死，枭雄权势在

萧尚醴低：“当时我还什么都不懂。近日……我杀了几个人，今夜又死了很多人。你看我，已不如当初了罢……”语罢垂下眉睫。

不多时，楚帝侧伺候的内侍前来，行了一礼，：“静城王殿下。”萧尚醴虚扶：“免礼。”那内侍便起站定，笑：“恭喜殿下，陛下今夜龙颜大悦。”他久居，也不多言，只：“婢以往得过容妃娘娘提关照，今夜殿下若有什么事，尽吩咐就是。”

一炷香后，一只手掌恰好托住的玉盒呈上，盒旁数只银酒壶，都是圆肚，巧矮小，堪堪四五杯的量，小内侍细声：“回禀殿下，洪公公在内库又寻得存下的郫筒酒、琥珀、榴酒、乌程酒，特意献与殿下。”

楚帝大步上前，他肩背，：“你……好！你，好！寡人有如此，上天终究不负寡人！”

不多时，这四围寂寂的廷里，一队女提灯，引贵人向太池边楼阁开阔去，那接连天边的池上飘来一只画舫，不似大龙船两座楼间有飞桥回廊，这船当中仅有一间舱，四面垂厚重白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