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兴而已。”

“若非有缘，又怎得千里来相会，且说起话来如此投契？”

“原来……”

他说这番话的本意原只是对那一笑的托辞，可却越是解释，便越生了一心有戚戚焉的觉来──事实不也正是如此么？一个名门但备受制限的士、和一个贫寒却无拘无束的猎人，换在平常状况下本没可能有彼此集的机会──但他们如今却不仅有所集了，还朝夕同了好些日、更即将在明日的行动中成为彼此命相托的伙伴……若不是齐天祤的稀里糊涂，这些本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的。

只是他的笑虽不仅不带分毫讥嘲轻看，反倒还是满载理解、关怀和赞赏的，可见自个儿越说、前人的笑意便越，正迎着那抹悦目笑容的齐天祤却仍不由有些傻，忍不住问：

齐天祤笑，“以前师父总要我随缘，又说缘乃天定，只要两人有缘，便是远如天南地北，亦能不知不觉地在缘分的牵引下彼此相会

“如此说来，你我便是有缘人了吧？”

见齐天祤虽像许多百姓一般对那个“官”字颇有憧憬，却明显不清楚加破军究竟意味着什么，饶是柳靖云心知自个儿该当就班一些，却终仍是耐不住好奇地直言问了：

柳靖云半真半假地解释，“毕竟，若不是这一番稀里糊涂、错差，你我又岂会有相识于大营之中、甚至如刻下这般并坐谈心的机会？”

念，也不晓得是这六品七品的究竟有着什么意思，所以……”

“那么，你为何会加破军？”

“嗯？”

──他虽不晓得柳靖云这个所谓的“世家弟”的分与自个儿究竟有多么遥远，可单是前人已是个士老爷的事儿，便已足让他会到对方话中的意涵了……也因此，思忖半晌后，寅队队长平日稍显刚的面庞上亦已是一抹笑意绽开，飞扬而充满少年习气地：

“既然齐兄连自官衔的意味都不十分清楚，想来会加破军，该是有着除有意仕途之外的其他原由了？”

而听着的齐天祤也能明白这一。

这一个半月间，柳靖云不是没有从他听说过齐天祤的背景──那些个有意结他的人甚至不等他问起便已如倒豆一般脆地全盘了所知──可那些个听涂说，又如何比得上如今前人敞开心房的娓娓叙述？也因此，边听着边微微颔首的同时，儒袍少年面上已是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意勾起，却是让那张清雅端秀的容颜越发显得明媚温了起来。

“只是碰巧罢了……我自小父母双亡，一直是跟着师父住在山上的观里、靠着山下村民的接济长大的。师父过世后，我也不晓得什么，便继续留在山上以打猎为生，并在村长的介绍下偶尔给人当当向导……和穆大哥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当时一名寅队的弟兄于回乡探亲时为人所害，穆大哥得知此事后一路将凶犯追缉山，并因不熟悉地形而雇了我当向导。后来我意外在过程中帮了些忙，和穆大哥他们也算有了情，所以知晓我的事儿后，穆大哥便一力推荐我加破军，说是能见见世面又能让我的实力不致埋没……我寻思着这事儿来也算有趣，也没多想便应承了──然后就稀里糊涂地到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