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岚生想的好好的，若是果真离不了这明月楼，他便也不想这些了，多再多挨几顿打骂，只要他好好的，明轩好好的，他们也可以偷偷摸摸的暗度陈仓。

他往那小巷中走去，那破烂的棚还在。

程岚生顺着他手指指的地方看，只见这简陋的棚上破了个不大不小的，透过这，恰好能瞧见挂在的那明月。

“喊！喊什么喊！一大早的就鬼喊！叫魂啊！”

他真像是疯了，睛红得厉害，面上一表情都没有，把那恶声恶气的乞丐都唬了一，着嚷：“我又没诓你，那小乞丐真被人拖走了，西街的地痞无赖，拿刀拿的，好家伙！我都吓惨了，你那明轩竟一都不怕，凶的嘞！但没用，他们人多，小乞丐被打得半死不活，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喊着什么‘岚生岚生’，你是没瞧见，他脑门上好大一！淌

一路上他想，是该好好和明轩歉了，明明不舍得他走还说那么伤人的话，有什么苦衷代了便罢？何故说那些伤人伤己的话？

季明轩指了指，说，岚生，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

程岚生回想完，再回过神来，那桂枝上的鸟儿已经扑棱了双翅飞走了，心里莫名一阵酸苦，中也扑簌簌落下泪来。

程岚生捂嘴吃吃地笑，问他，你方才在看什么？

程岚生等他继续说话，季明轩却不说了，愣愣望着程岚生。

程岚生觉得自己这‘暗度陈仓’的词儿用得真好，几日里没有半分笑意的一双，此刻盈盈闪闪，浮罕见的调笑意。

程岚生松下一颗心，边走边唤：“明轩，我带了饼给你，你别生我的气了。”

“明轩！”他轻唤，见着那团黑影动了动，便抿了笑着挪过去。

季明轩却觉得，旁的岚生才是又好看又虚幻的，他也不看月亮了，偏看程岚生，看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岚生，你能过来陪我，我真兴。”

中秋一早，程岚生便拎了提早好的馅饼往季明轩住的巷赶去。

仿佛晴天霹雳，程岚生瞪大双目立在原地，抖得厉害，随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冲去将老乞丐扯来，疯了一般，掀那破烂被褥，又抬了床板看，这一小破棚被程岚生翻了个底朝天，仍是没寻找季明轩的半个影。

真圆啊，又大又圆，黄灿灿的，周围笼了层朦胧的似烟似雾的东西，又好看又虚幻。

程岚生等半天也没听到他说话，埋怨他闷，季明轩便磕磕憋一句我很想你。

六、

这邋遢的老乞丐面上不耐，翻了个背对着程岚生，声气地嚷：“快快，这里没你找的那个劳什明轩，原先这里住的乞丐早就被人拖走打死啦！如今这里是老的地盘！”

季明轩，你能过来听我唱戏，我也真兴啊。

程岚生呆住，继而快步走去一看，这棚下的人褶满脸，胡拉碴，双浑浊，哪里是季明轩？

一连唤了好几声，都没人应他，程岚生便慌了，扯了嗓唤明轩，棚里终于有了动静，却是哑难听的老烟嗓。

见巷里那简陋的棚下有一团黑影，正仰着，也不知在看什么。

“岚生。”

棚底下也是黑漆漆的，只季明轩那双黑亮的眸里闪着细碎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