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韩璧轻轻地唤他的名字，“你会恨陆折柳吗？”

“因为这世上还有许多比他重要的事。”沈知秋疑惑地蹙了眉，看向韩璧，“难你恨一个人，会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吗？”

在这信念之下，他们所有人都是“尚”的。

沈知秋沉思了片刻，慎重地答：“若只是为了杀他，我不可能付一切。”顿了顿，“他不值得。”

他看不到韩璧的表情，只听见声音从他上沉沉地传来：“……他得我大以死明志，我怎么会不恨他？”

韩璧：“方才陛下问我，恨不恨他。”

他可以接受一切背后的不得已，可以理解那些于恨情仇的所谓追求，可以在这掠夺一切的残酷面前苟延残，只是始终不能原谅。

他最终与这虚伪的一切格格不。

“为何？”

忘了，只是轻声问：“很累吗？”

沈知秋认真：“你不知吗？不仅是对我，就算是对青珧姑娘和朱蘅姑娘，还有其他人，你总是把所有人都放在心里。”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沈知秋笑。

哪怕是燕怀那等卑鄙小人，也有勇气倾尽全力一击。然而蜉蝣撼树，飞蛾扑火，在他上都是因为自私。

在低吻住沈知秋之前，韩璧笑着说：“如果我是你见过最好的人，那一定是因为你从未仔细看过我的睛。”

韩璧：“我是个怯懦的人，到了最后，除了逃避，还是什么都不敢。”

沈知秋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轻轻拍了拍韩璧的背后，没有说话。

“只要是伤害别人的事，你向来都不愿意。”沈知秋笑了笑，“阿宣，我觉得你不是怯懦，你只是善良。”

韩璧却很清楚，他的父亲和皇帝一样，都拥有一无私的、尚的情，为了达成政治理想，可以排除万难，可以既往不咎，这信念叫为万民开太平，它如激奔涌，所到之，寸草不，所有的人顿成累赘，成就一名为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境界。

因为自私，所以会受责难。

由此至终，他维持着人的本，任由恨丛生，竭尽全力地保持着最后那么一人之常情，他懂得许多大是大非的理，而这些理最终成了枷锁，他无摆脱，既不能谋逆愤，更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久而久之，便只能也不回地逃之夭夭，逃他看似冰冷的壳里，再也不往外踏足一步。

韩璧忽然笑了。

可是，凭什么呢？

沈知秋的睛微微一眨，又伸手抚了抚韩璧的脸，然而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被韩璧扣手腕扯了怀里。

他原来并不怯懦，其实也并不善良，只是人能放下仇恨，大多是因为有了牵挂。

尚是不可以被责难的，即使它的脚下是尸骨累累。

沈知秋微微地了，杀父仇人，如何能够不恨。

韩璧：“如果你竭尽所能，付一切，还是不能杀他，你待如何？”

韩璧心一震，沉声：“怎么可能！”

韩璧自嘲：“除了你，还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青珧与他无亲无故，也并非因他而死，他却自责良多，甚至勾起过往不好的回忆。从那以后沈知秋才知，韩璧虽然看起来冰冷，却是个温柔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