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一对彼此都知是为什么，默契地一路往办公室去，全程秋言谨都不声不响，提着公文包在前面领路，等到了办公室，也是客客气气地倒上一杯，让吴树坐定。

吴树没听明白，他等着下文，等着秋言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秋言谨坐定，对这句自来熟的称谓不置可否：“我弟弟他，恐怕不大想见你。”

吴树抠着自个的膝盖，总觉得秋言谨即将告诉他的是个惊天的大秘密，他张得连唾沫都不敢用力往下咽。

“吴树。”

“秋言少是在这家医院生的。”秋大哥终于开了金。

力学所在石城大学少有的一片平坦空地上，挨着篮球场还有一片建筑模型，吴树压不知那些仿真模型是用来抗震模拟的，而且震一次就报废，简直浪费。至于秋言谨的研究方向吴树昨晚上看了一晚也没看个所以然来。

太过遥远。但是三十几岁的博导总归是得让人的。

“他怎么突然就不想见我了，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吴树急了，“他是不喜我呢，还是对我喜他没信心？”

吴树左右瞅瞅，壮胆猜测：“秋言少病了？”

“诶，大哥。”

他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不拉黑却也不回复？明明两个人都心生好，怎么就不能在一块试试呢？况且看这大哥的意思也不像是秋夫人从中阻拦，就算这家人对他吴树心底里是看不起的，也都没有打鸳鸯的意思。

“你该知，秋言少和我的成长环境是不一样的。”秋大哥看着街对面的医院，满腹的心思，“我那时候，什么也没有，秋言少生时算是有家产了，但也还谈不上富贵，钱都在生意里，手上还是的，很多开支都是能省就

“不介意，不介意。”吴树重复了两遍，他现在面对秋家人都觉得低人一等，哪里还介意。

“你在我办公室等会，我去一趟实验室，然后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不是不喜你，也不是对你没信心。”秋言谨缓缓开，斟酌着字句，“他是对他自己没信心。”

37

学院楼坐北朝南，一栋看起来就很工科的方形建筑，不加修饰。吴树正准备问问门卫办公室是哪间，就看见上次在铁站见过一面的秋家大哥从外边走来。

秋言谨就和这个名字一样，是个一丝不苟英品质到令人想象不穿运动装是什么模样的人。他比秋言少年长十岁，生在秋家刚刚起步、一穷二白借钱生意的时候，因而都是秋家人，但和秋言少格的差距也不是一般的大。

秋大哥了一支烟在嘴里，慢条斯理地上，吴树心里事多堵得慌，只好找些事排解，刚刚研究车，这会又研究那支叼嘴里的万宝路黑冰，其实那玩意一烟味都没有，觉就是在薄荷，一药味。

时值中午，秋大哥开着车，从石城大学的西门窜去，十分钟后上架，走二环，还穿了个隧，终于停在江北区第二医院门前。二医院在一片破旧的待拆迁居民区对面，是江北区唯一的三甲医院，病人多，床位少，常常人满为患，只能等周围该拆的拆掉之后圈地再建楼起来才能改善改善。

秋大哥没说话，他放下车窗，属于老旧社区独有、各家各排放的油烟味立飘车里，这家炒了腊，那家炖了猪粉条，闻得清清楚楚：“我支烟，你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