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戎人疯了吗？”末羯骑队中有人惊呼。哪怕是草原上最好的神箭手，拿着最好的弓箭，也无法在二百步之外命中敌人，这一片箭雨连末羯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此时骑军距离阵前只剩三距离，墨桑下的黑却在此刻减下了速，战的鼻腔发焦躁响声，四蹄迟疑着不肯再向前冲刺。这匹已跟着墨桑有四年多，正是年轻好战的壮年时，没理会在此时停下。墨桑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低看向地面。因为泥土被群震动，草叶上沾着的朝沿着叶脉落下，带一晶莹明亮的痕，从未停歇的风迎面来，带动了墨桑前额的发丝。

“放！”图戎箭阵中传来响亮的呼喝。

手臂，正是图戎未能归队的斥候。

第一朵金的火从半空中落地面，在嗅到地面上一奇异的芬芳后，立刻欣喜地向荒草们张开了艳的怀抱，将原本茂盛的绿撕裂为惨厉的红。夏日火势蔓延速度本就极快，再加上桑敦先前派人泼下的火硝，眨间，顺风的火光便染尽了前的苍翠，形成了一堵仍在不断扩张的耸火墙。冲在最前方的末羯骑兵哪怕在听到墨桑警呼后已在第一时间便掉后撤，依旧不及蹄下这些烈朵们绽放的速度，数人因为逃跑不及而被火海吞没，惨叫声中的轻骑队更不敢有片刻停顿，又撤了一里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箭的目标也非末羯人，而是这绵延铺张的草原！

墨桑已好了和炎狗营短兵相接的准备，他隐在轻骑队中打了声哨，所有人都弓持在手，此时已没有任何必要隐蔽行动，他们这五百骑大喇喇地从斜方坡后一跃而，后则整座是等候冲锋哨音的末羯大军——只要突破了炎狗营这一防线，狼群就可以将整个图戎彻底拖混之中。

轻骑中目力好的已能瞧见炎狗营后方山坡上正沿着硫磺泉仓皇前行的长队，惊恐的牧民们驱赶着羊群努力快行，时不时还会回看一逐渐迫近的末羯人。图戎前阵同样看到了他们等候已久的不速之客，弓箭手们将反曲弓架了起来，对准了来势汹汹的敌人。战场上的一即发的气息染了所有人，这气味有一刺鼻，犹带着破碎的草屑腥气和风的甘甜。

……红的……

末羯的冲锋队距离图戎防线还有二百步。

第一支鸣镝带着刺耳的尖锐声音后，上千支箭矢立即朝着声音发的方向飞窜而，箭带着朝的金红泽扑向末羯人的方向，恍如觅的蜂群。

刹那间，墨桑那些原本不确定的猜疑在这时都已毋庸置疑，他嘶吼声：“退后！退后！”是的，图戎箭簇上那并非朝一抹金红，而是燃烧的火焰；那令人张，令匹焦躁的也不是所谓一即发的战争气息，而是火硝！

墨桑因为退的早，没有被火波及，黑不安地甩着，他的五指安抚地梳理了一把鬃。已隔了数百步远，他还能觉到火浪带着炽烈的温度扑面而来。

“图戎人放火闹这么大的阵仗，也烧不到咱们的营地啊。”

男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抓不住，亦想不真切。

墨桑同样有一瞬间的怔楞，他和众人皆扬看向那一片后继无力已开始下坠的箭雨，它们离弦时如破空展翅的飞鸟，此刻却像一朵朵袅袅弱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