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大太，山下小茅屋。

“文少侠知门规，领十掌，下山去罢。”

僮仆打扮的男人抱起一墩草料填到槽中，又拿了一柄刷来替刷。这倒是一匹稀有的良骏，通乌黑，便似一朵乌云。不多时男人忙碌完了手上活计，掇了一只小凳坐在门晒。

他靠着门框一摇一摆，几乎就要睡着，忽然看到一人脚步趔趄慢慢走近前来。想起自家主嘱托，连忙纵起法奔上去，不由分说搀住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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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沉默了下来。门规人人都晓得，掌门十掌下去却不是人人都受得。

文一站定，掸了掸衣摆褶皱笑意微微：“大侠，请。”

文一再叩首，对着那渐远背影沉声：“不肖弟今生难报师父恩情。”

一位本已隐居山门的老前辈轻咳一声，圆场：“不如功过相抵，折作五掌。”

苦突然紫涨着脸一步迈来，也跪下重重磕了个：“师父，文……师、师兄他诚然有过，但责罚不至于此。弟说这话，并非单单为他方才的几句言。他在山上时，待后辈弟算得上是诚谨温厚。师父闭关，他大小事宜无不上心，山上诸事因而井井有条。他下山后，一力置的江湖疑案也要扳着指数上一阵。我玉山派虽早有地位，但近些年越发受人敬重。不可不算他一分功劳。”

苦走到他面前，双手未费几分力气便将文一从地上拉起，摇：“虽然这一声师兄叫得我的确憋屈，但你平白无故自请门规也的确可惜。师父有令，我也只能对不住了。”

邱乐犹豫了半晌，也迈一步，在苦傍边跪下，磕了个。他门晚，虽然对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大师兄颇有惧意，却也记着他指教武艺时毫不藏私的耐心。见师父上前，灵璒灵珧也忙随上去磕。

座上人默了一晌，：“也好。今日我有些疲，怕气力松懈，手下留情。苦代我执规。跪着的都起来，今日就到这里，散了罢。”

那人“啊啊”两声，张开指了指自己。文一看到他只有半截，却是个哑。

文一靠着墙，一面调息一面狐疑地看着哑忙碌。哑那边熬着药，又丢过一个小盒来，文一扬手接过，牵动背上伤，痛的脏腑移位一般。他晓得苦有意留些余地，但终究众人看着，不能从轻。文一也并不想作伪，五掌生生

文一惊了一惊，本要招格挡，但觉此人并无攻势，只好顺由他扶着。咳问：“你是谁？”

哑将文一扶茅屋，慢慢让他在屋中简陋床榻上坐下。又不知在哪儿摸一小砂锅，去屋外挖了雪搁在锅中，放在火炉上化雪。待咕嘟嘟煮得开了，他自怀中摸一个黄纸包，将药料倒去熬着。

受他们带动，零零星星又有人上前去，堂前横竖错，倒也算跪了一片。

众人连忙应是，纷纷起来分一条来。掌门自座上下来，穿行而过，目光未在文一上停留太久，径自了聆训堂。

聆训堂中人未见少，有那么几带有关切的目光，不过大抵多数还是好奇与幸灾乐祸的。苦派之前便以气功工功夫扬名，这些年下来只有之理。他的刚猛劲气，谁知在冰窟中躺了数月的文一能否承受。

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