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累了，累到连持剑都是勉，沉重的像是要随时合上，却始终绷着一丝清明，宁死也不肯断。

秦断心一，不由得苦笑起来。

霜寒的剑尖落在地上，在草木间划一白霜，随着两人前的脚步一路拖曳。

对方比他矮上一些，不太健壮的裹在单薄的衣衫里，显得愈发削瘦，可燓冽将脸靠在那人有些僵的肩上时，却又觉得如此温。

燓冽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或许是他那微弯的脊背看起来太诱人，燓冽垂下，着了似的跨前一步。

秦断停下脚步，了气。

秦断啧了一声，哄孩似的：“乖，我背你上去，这里不安全。”

那时候的燓冽，将不再被称之于人。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仿佛回到了许多年以前那个永无天日的万窟里，伤痕累累的他趴在前辈上，踩过一地断肢残骸，越过尸山血海，来到他们安全的一席天地……

于是他忍不住回，去看那人的一双，或许是火光亮了他里的情绪，让那一贯沉静冰凉的眸带上了些许，此时隔着雾气，又透几分朦胧。

燓冽本该是惊才绝艳的少年英雄，带着那份他已经失去的东西活的风风光光，而不是愈发愈像他现在的样……修为跌落，无依无靠，在这鬼雾密布的山峦间苟延残，就算死了也不过无声无息，还平白背了一世骂名。

剑，送他走远。

如今他死，这一丝仅存的情意便化作无上心，燓冽堪不破，因为若是他堪破了，那便真成了无情无义无心。

他承认自己有些失控了——他受不了他一心看好的少年人，一步步踏上他的老路，那仿佛是在宣告他的无能为力。

对于那时候的燓冽，那小小的府，便是他全的世界。

幼时练成的轻功直至尽毁也不曾遗忘，顺理成章的灵魂，如今早已化作本能。

他安静的看着他，漂亮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唯有那专注的目光，仿佛要将人刻在灵魂里。

不过一邸府而已，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他既已魂飞魄散，这些外之又有何价值可言？至于让你……让你抛弃拥有的一切，对着同中人大开杀戒，冠上一个“”的名号？

那又与这林间草木有何区别？

内翻涌的血腥气似乎都平息了一些，燓冽闭了闭，轻轻吐了气。

亏你自以为堪破七情六，得以极情化无情……可你为何偏偏没有看，他这无情化有情中，仅剩的一丝、用来维持心的真情，满满都是你。

天渐渐亮了，破晓的晨光刺不透这厚的雾，在远方堪堪留下一虚实不明的光影，朦胧至极。

你的愧疚呢？你对师门就没有丝毫留恋吗？又或者说……这世上，再找不到值得让你停驻的东西吗？

秦断改了路径，直直往峰的方向攀爬，越到后来路途越陡，他掂量着自己上去，可又放心不下燓冽——他怕这自己一松手，这死小就不知躲哪去了。永雾山这么大，若是就此错过，秦断也没把握能不能再找到对方，无奈之下，只好蹲下，“过来。”

秦断动了动肩膀，试图让对方靠的更舒服些，脚下一跃，轻轻在石间。

如今这弦终于放松下来——对方上有淡淡的血腥气，不是燓冽喜的味，却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