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柒［方块儿糖］

树梢的叶片都漉漉的，把枝杈压得弯弯。偶尔能遇上一些结了果儿的树，果红如血珠，鲜艳滴。大概是前几日的那场大雨，树的叶都落得厉害，山路上都是叶片，踩上去有儿不真实。

大概只是一时的新鲜吧，又或者是听完那个故事后生来的同情。

“

“那我们歇一歇再爬吧。”方唐递了巾和盐给梁泽，梁泽接过巾往脸上一盖，直接坐在了地上。方唐凑过去把手伸梁泽弯，另一手扶住他的腰背，把人横抱了起来。梁泽脸上的巾掉了下来，他看着方唐近在咫尺的脸，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鼻尖:“小朋友，不要抱我，叔叔只想在地上坐着休息，现在没心情谈恋。”

可是他本没有力气去回应这四个字。

他跟方唐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在一个闭的小镇里相遇，大概只是因为寂寞所以才好。他是蛰伏在地底的蝉，等待多年终于得以见到光亮。可方唐从来生长在光下，从未见过幽地底是何窘况，不知何为窘迫，也不知何谓穷困。

梁泽闭上睛，他的男动着要｀，白的来后他觉得角微，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浸到他上，带着一儿咸的味。

梁泽扶着膝盖弯腰着气，然后就被方唐从后拍了拍。三十岁男人的自尊心然无存，被小朋友亲昵地调戏更令他羞赧。长时间没有外运动，每天都过得神恍惚，睡眠一直不是太好，依赖咖啡导致咖啡因上瘾……病太多了要是真的统计估计都够这台阶每级放一个了。梁泽抬望着又长又陡的人工台阶，只觉得一阵眩。他伸手去掏包里的咖啡，结果被方唐拦住:“你不能老喝咖啡，得喝盐。”梁泽叹了气:“我咖啡因上瘾。”

法掩藏，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问他是否在意那件事，大概当然是肯定的。可那伴随了他多年的噩梦，那萦绕在他鼻间挥之不去的恶臭，到如今却通通消失了。或许是因为那人的离世，又或许是因为方唐。

梁泽听见方唐这么说。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一个非常有故事的男同学。

梁泽自暴自弃地看着方唐惊讶的脸。没成想方唐一下把他搂住了冲着他的脸亲上好几:“好像在吃芒果千层，越吃越发现底下的果多。”梁泽推开方唐，他了两咖啡，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差七岁而已，力差距就这么悬殊了么？而且梁泽不觉得自己是芒果千层，他觉得自己是怪味豆。

这对他来说太困难了。

不过才四个字而已，他好像多年没听人说过了。这四个字从方唐内说来，竟如同浸在了罐里泡涨了，又被洒了一层亮晶晶的糖霜，最后到杯里了一圈。

实在太丢人了，他轻易卸了甲，被一句话击溃了，简直白活了这三十年。

“好喜你。”

方唐被他逗得发笑，然后下了一小段台阶找到了一个长木凳让梁泽坐下，梁泽望着方唐刚才下的那一小段台阶叹气:“待会儿又要再爬一次。我大概是被猪油蒙了心，才答应跟你一起爬山吧。”

内的度好像顺着血和神经跑到了他的心脏里，那裹着糖沾满糖霜最后散着一香气的四个字结结实实地撞他的心室心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