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乃是另一桩案的余孽，我帮你清理门，省的寨主惹祸上。”

钱老大概是想起了当年的无限风光，竟然客气了不少，向这瞧不上的后生晚辈讨教，“昨日有一辆车，从太古城循山而上，不知当家的可曾见过……哦，我们几个只是奉命追捕车上的人，无意与当家的为难。”

“噔”

这老爷谱真够大的，当谁都是空瓢的脑袋瓜。

“既然老先生是太谷城里的人，不知是随魏伯寅还是李佑城？”顾怀武个耿直，却也是个难惹的茬，他，“之前山下有我两个兄弟，一个被你们绑了带路，另一个呢？”

顾怀武的脸很难看，铜铃般的睛里两光，先看了胡一，然后落在钱老的上。

钱老的话音落定，顾怀武的睛才自上而下的扫视过来，傲慢的了，反问一句，“是谁在我的地上撒野？”

这理到了顾怀武这儿，同样适用。

虽都是逍遥里挑细选来的，但之间多少会有差距。钱老德望重，江湖经验谁也比不了，武功却不是最，与秋恒伯仲

他声如洪钟，在连绵山脉中激，“嗡嗡”传去老远，天边的云都震散了些许，星光。

山寨贼寇，占地为王，路野才是常事。就像当年慕云创建逍遥，也是划一方地，竖光秃秃的旗，砖瓦还没一片，先宣布，“这块地是老的了！”以后但凡无理闯来的，见一个赶一个。

顾怀武钱老整整一个，庞然大般矗立在黎明中。

但钱老也有另一个盘算——要是这些人宁死不从，全杀了再去太谷城中调一小队人，下一个日落之前也能摸个底朝天。

钱老笑了一声，非但没有拐弯抹角，反而直接，“我们是段大人的家臣，追捕的也不是小偷小摸，而是倾覆家国，不忠不义的朝廷钦犯。至于你那小兄弟……”

他这一圈，将整个局势全打开，钱老成了孤家寡人，剩下的都给包围了，这五个黑衣人谁都挨不到谁，也别想施以援手。

顾怀武脑里那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终于和愤怒同合污，自我毁灭了。他背后挎着的钝刀贴着钱老的鼻砸下来，带起的风像漩涡，刮得萧爻人不稳，安逸劲儿说散就散，拎着剑了一圈儿。

这话要是拜山前说，顾怀武一个晃神还能被忽悠住，现在炸了自己的山门，杀伤自己的兄弟，回说句“无意为难”。

雨还没停，稀疏成了几，一丝一丝的淋在上，太藏在乌云后，依稀能看个亮堂堂的廓，没有天光乍迸的壮怀激烈，还无端多黑夜之后还是黑夜的抑郁。

血与火的味混杂着，一脑的往顾怀武鼻里钻，森冷的空气沾染了温度，一一磋磨他的理智。

这些黑衣人的装扮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但其实各有各的细节，就像钱老上的这件，宽袍大袖，放下来的时候能轻易遮住双手，山中风大，还生生给他了“羽化登仙”的觉。

烧杀抢掠为的都是抓人，抓那个主心心念念的朝廷钦犯。顾怀武刚一现面，气度风采活脱脱一个山寨主，他要人，总比漫山遍野找过去的。

“你是这里的目？”钱老的手拢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