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洗荣见他奇怪，也不敢看自己的睛，本想还问问，却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海二少摸它的。掌心里的，好像在摸一把小刷，来来回回的摸，更利于发呆。阿猛心里也兴，即便不能撒泡宣示领地，心里却也得意得不得了，为了表示谢意，便任凭海二少怎样摸，也乖乖坐在他旁边。

海洗荣疑惑：“你老往那边望什么？发什么呆？”

海二少守在电话机旁边，呆了一个下午。脑袋里不知想些什么，那句“宝贝”跟力胶似的，粘在他耳朵里，粘得死，隔三差五便要忽然“宝贝”一回，烦得他什么事也不了，海二少想，这电话机实在是个邪门的东西，还是姓庄的送的，不如扔了好。只是等到起抱着电话机，还没往外走两步，又折了回来，把这个黑盒放回原位，自己则在一旁生闷气。不晓得气些什么，总之心情极不畅快，都是拜这个怪东西所赐。

海二少愣神愣到现在，还是没悟一丁儿真理来。捧着碗饭，吃两就要往电话机那望一，心不在焉的样，委实和狼吞虎咽的一家人区别太大。

只是时间也忒长，阿猛觉得有些乏味了，起想走，立刻被海二少抓住，住，双手不停，接着摸。整整一个下午，阿猛是没离开过海二少边，往后见到海二少抬手或许也要躲远些，也不敢再堂屋——它的短而，被来来回回摸了一下午，险些把给摸秃！

海二少忽然起来，急冲冲地要去接电话，没想到海洗荣的动作比他更快，已经站在电话机前，耳边贴着话筒。

得香了几分。只有海二少觉不饿来，坐在位置上频频愣神。

阿猛想了想，一只爪试探地踏厅堂，发现海二少确实没有呵斥它，于是尾抡起圈地开始打转，主动走过去亲近海二少。这是它难得能屋的机会，还是小狗的时候，便被教着不许屋，少有的几次调，跑了去，都要被人拿着木条赶门。

海二少背脊上开始冒冷汗，恨不得冲上去将话筒夺回来，可他实在不敢，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中生满了恐惧，让他好是折磨。

海洗荣问：“怎么想起要装个电话？”

说完便转回房，真要找到王太太的电话，那不知憋了多久的老气。

海二少回过神来，用力摇摇。

三姨太放下碗：“老二看桌上那个新买的电话机呢，阿荣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上次跟王太太打牌，她在我们面前显摆家里装了电话机来着，还一人发了张名帖，上面印着号码，要我们常给她打电话，我现在要去找一找那张名帖放哪儿了，我也得炫耀炫耀，可不是她一个人家里有钱，装得起电话。”

海洗荣吃完了第三碗饭，终于有力注意海二少，见他一碗饭吃得慢慢吞吞，菜也不细看，木木地夹一筷就往嘴里送，短短两分钟，已经吞下了三四块姜片。

阿猛的下午也过得并不愉快。它经过堂屋前，被海二少唤住，又见海二少挥手招它门，一时间还有些踌躇，站在门槛外不敢往里跨步。

海二少立刻摆手否认：“我没有……”话说到一半，又想给庄大少打掩护，拙劣地改：“……那个，我，我好新鲜嘛。”

海二少：“让你来，现在能了，我不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