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说，朕险些也忘了。”李隆基笑，接过太监递来的参汤，喝了一，说：“唔，给常清也端一碗去。”

李隆基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普天之下，就只有你最不分场合地说老实话。”李隆基那语气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虽不中听，却是从不撒谎的那个，长安究竟发生了何事？”

日上三竿，城北科举考场内“当——当——当——”钟声一声接一声，近两千五百名学接受搜，鱼贯场，极目所望，尽是独间厢房，厢房以一条条走廊连着，门上有天地支的标号。

没记错的话，那是李隆基再次发动政变，诛杀太平公主的那一年。从此之后，大唐的一场盛世正式拉开了繁华序幕。

“今日臣爬这骊山时……”封常清接过太监递来的布巾，了把汗，，“不知为何，就想起陛下当年……当年英姿。”

抬看着李隆基。

那年李仙凫、葛福顺策反羽林军，诛杀仿效武曌而登基为帝的韦皇后。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在凌烟阁下会师，誓死捍卫李家天下，杀廷，杀安乐公主、武延秀、上官婉儿诸人，夺回了李氏江山。

封常清抬起一手，发着抖，指了指自己脖颈，答：“今日常清若有半句虚言，便请陛下取我项上人，常清毫无怨言。”

“常清，你要知，如今太平盛世，”李隆基说，“乃是苍生之福，朕这把刀，能不用，反倒是好事。”

李隆基大清早起来，听封常清竟是与自己叙旧，当即啼笑皆非，但长期为帝的直觉亦告诉他，开先叙旧的事，接下来定不简单。

“哪一年的英姿？”李隆基反而笑了起来。

封常清问：“常清只不知自从仙芝将军帐中，这些年里，曾有军情瞒报过朝廷不成？”

李隆基眉拧了起来，浑不知封常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后：“说。”

“没有。”李隆基答，“戳穿别人的谎话，倒是不少。”

“这些年里，常情可曾骗过陛下？”封常清又问。

往事恍若隔世，然而听到封常清旧事重提时，李隆基仍不禁想起当年的一腔血。

学在外搜，领牌，各牌号，等在厢房门，考官在外经过，再次验明牌与正，考生将牌挂在门，去后，考官便贴上封条，十行厢房，每行一百间，封过房后，偌大考场内寂静无比。

李隆基老了，平素虽养颜有，但年过六旬之，终究不可避免地呈现衰老之态。封常清未及耳顺之年，看上去却还比李隆基老态了些。

封常清看着李隆基，说：“唐隆元年，凌烟阁前会师的那一年。”

每个厢房乃是全封闭，开一透光窗，由仆役统一递送饭并接走大小便。考生要在这厢房内待上足足三日。

“还有开元元年。”封常清又说。

仓库内，众人将沉睡的仆役们拖到墙角，官服外上仆役衣服，李景珑低声：“开始罢。”

“陛下圣明。”封常清上答，“常清想了陛下，又忍不住想自己。”

李隆基听些许封常清中暗示，他同样也在回以暗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希望朝廷有大的动。

李隆基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这些年中虽沉湎温柔乡，在大是大非面前，脑仍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