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我心灯。”鸿俊笑，说，“我要回家。”

裘永思过来看，李景珑便示意接下来随意了，莫日则起去看秋月，李景珑要抱鸿俊回去，奈何此刻夜凉，便只得在厅内围了屏风，暂且对付一夜。鸿俊一酒气，抬看李景珑，说：“长史……”

李景珑无奈，便也和衣在鸿俊边睡下，两人并肩而卧。

李景珑说：“早年他还不大名时，常钱捧他的场而已，现在他是陛下御前乐师，早捧不起了，不过是卖个老脸，才将他哄来弹一曲。”

李年再拨琴弦，这次却是起了一句：“江连海平，海上明月共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江无月明？”

李景珑让他在树下先坐会儿，预备待市集肆开了，用个早饭再回去，鸿俊依旧醉意昏沉，便朝李景珑说：“我带你回我家去玩，后山有……好多鸟儿。”

鸿俊听得神往不已，直到“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时，李年声渐歇，唱：“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琵琶声渐渐远去，鸿俊那颗心方随着落生，渐渐归位。大厅亦渐渐暗了下去。

两人骑过九曲桥时，李景珑特意放慢了些许速度，见鸿俊并无声音，问：“下来走走？”

李景珑：“……”

“我要找他学艺。”鸿俊激动无比，“唱得太好啦！”

“李年不卖。”李景珑带着醉意，哭笑不得。

李景珑也是酒意上，问：“喝不？”

“是不是我打碎了你的心灯，害你回不了家了？”李景珑眉微皱，打量鸿俊。

来李年是李景珑特地请来的！

裘永思说：“长史，你认识李年？这可没听你说过。”

李景珑笑了起来，说：“什么时候？”

秋晨雾气凝重，鸿俊酒劲刚过，被冷风一只想吐，便到九曲桥下吐了来。回时李景珑提着个竹筒让他漱，鸿俊漱过后又跌跌撞撞走上来，到得枫树底下，一时突然想念起家来。

昨夜百鸟飞舞、莺齐歌之景，令他念起了曜金的那一抹金云，终究不免伤。

鸿俊笑：“真想有一天，你俩同台，一定会让全长安轰动的。”

“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阿泰在隔略带幽怨地说。

鸿俊整个人趴在

一时厅内再亮，这次则是众乐曲齐响，厅内女起了霓裳羽衣舞，然而被先前李年一亮相，今夜余下的曲目与歌舞都形同嚼蜡，鸿俊脑海中仍不住回着李年的，当真是心驰神往。

“嗯。”鸿俊答，“明天一早就走……”

“晚上可以找他玩吗？”

鸿俊继而翻了个，睡着了。

至快天明时，莫日也不知去了何，李景珑便拍拍鸿俊，酒劲稍退了些，让他与自己回去。

走灯再次暗了下来，众女涌来，分列于李年后，纷纷手抱琵琶齐奏，李年低沉之声与那琵琶齐奏曲相合，如同般温柔卷起，一明灯当空如月姣姣万里。

到得二更时分，终于曲终人散，长安宵禁，客人们亦不胜酒力，纷纷搂着人上了二三楼睡去。鸿俊一夜只把酒当喝，醉得趴在案几上。李景珑摇摇他，问：“哎，回去不？”

“我比不上他。”阿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