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必行凝神听着，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细碎的啜泣声越来越低，直至没了动静。

陆必行一激灵，好像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边还有这么几位小累赘，连忙调整好表情，作镇定：“听……咳，听他的，先休息去吧，要是自己睡不着，可以两人一间，权当是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

这架小型机甲总共有上下两层，沿着边缘是一排窄窄的楼梯，可以上到二层，那一端有几个一字排开的小房间，陈设简单，日用品还是机甲厂时标的那一，没拆包装，一看就没人住过。

旁边还有一行他自己写的备注小字——“我觉得人类未来将会走向何方”的题目是不是有大？到时候会不会收来一打玄幻？

恒好像听见了一样，机甲里的亮度留开始逐渐下降，原本日光似的照明渐渐黯淡，最后只剩下仪、台阶星星的指路灯……还有陆校长下的荧光草。

黄静姝问：“你呢？”

陆必行个人终端上自动弹起了日程表，就班地提醒他日常琐事。

他盯着那页面发了二十分钟的呆，听见楼上终于开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独鹰说休息就休息，径自挑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关上门睡觉去了。

陆必行独自坐在荧光草下，打开了个人终端，试图聚会神，可是页面上的文字和代码好像自动长了排斥磁场，就是落不到他的视网上。

“我需要开始整理地下航的方位，现在还不算脱险。”陆必行顿了顿，正下来，“域外海盗的生化手段多于理手段，现在没有抗生素我实在不踏实。从明天开始，你们会特训状态，现在机甲的时间应该是沃托宇宙时间——五左右天亮，晚上十九左右天黑，昼长十四小时，我们的训练时间会达到七个小时，包括能、失重、跃迁适应，以后不会再有护理舱让你们躺了。”

他的计划列示里写着：一、计划应该已经返回学校，名批评四个熊孩（重工作）；二、借题发挥，修订第二版校规校纪；三、论文周中期查（小崽们肯定都没开始写），只要求提论，暂时不需要全文。

陆必行逡巡在医疗室外，愣愣地低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迹。

数十个小时的应激状态后，少年们终于在无边的忧虑与恐惧中睡着了。

怀特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老师……”

在这个人工的夜人静里，所有绷的神经短暂松懈，让反弧跑完了残酷的全程，夜就该要化为刀剑，打碎他们用忙碌打造的小小铠甲了。

问号后面是个手绘的鬼脸。

一个行走在太空的人需要什么素质，学生们没有概念，还都沉浸在茫然里，好在还有个人告诉他们下一步什么。几个小氓和小太妹们温顺异常，听话地结伴去了二楼的小房间，一路逃命的兵荒告一段落，机甲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周围只剩下一个植人状态的零零一，被生态电击绳牢牢地捆着。

机甲舱门上闪烁着电钟表，显示此时是沃托宇宙时间20:30，联盟议会所在地应该夜了，而在北京星的星海学院，这个时间则刚好是他早晨到校时间。

拉下了一层人工的夜幕。

陆必行和他自己画的鬼脸面面相觑片刻，肩膀突然垮塌下去，他抱着，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