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这个学生教得我都快秃了，可算能撒开手了。”展秋不知什么时候展开的折扇轻轻掩一笑，快要转凉的秋天里笑得一派光风霁月。

你们在京中安顿下来再来。”

这话说的，越发有离别气息了。

现在也是如此，先生没嫌弃他，他觉得到。

“方才确认的消息，”展秋平静，“圣人下诏，已决定禅位给忠宁王爷了，钦天监寻了好日，只等年翻过去便举行禅位大殿。”

林湛终于找到空隙话：“那什么这么急？呃，我不是说京不好，只是，不是原本定的计划还有几月，才到年底述职么？”他疑惑。

等等，“那先生你呢？”

展秋眨眨，下微扬，朝角落里一看就知是被人随便摆作堆的一堆礼盒轻轻喏了一声：“看见没，那是你兄长给我的谢师礼。”

“？？？”今天是什么日，为啥都这么突然？林湛又是一懵，这个消息，在他心中掀起的波澜，可比得知都城中的圣人一语不合毫无前兆地要禅位更加汹涌。

蠢就蠢呗，他是真不能理解先生说的那些“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技巧和思考方式。

“那以后呢……”

这不当然么？

“觉得太突然？那不然……你也可以留下来，等之后与黛玉他们同来？”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以后看缘分呗，有缘自然相见。你接下去的路，一个听你兄长的，一个，便照当初我与你说的来——那方面也不是我的专长，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教了他那么多年，御君辞可能都料不到林湛的脑回路，但展秋对该如何与林湛正确表达沟通，却已经是十分了解了。

“我本来就是不是个适合教人的，当初被你兄长坑了把收了你作弟，便忍不住为你忧烦打算，你这木呆却又好巧不巧，有着天上地下数第一的别致，教你，可比我自己经营还要累上数倍。”

他拿林湛当儿疼。

变化来的太快，这一波作得他闪了腰。

先生啊！没你的教导我两一抹黑啊！

林湛心涌上失落，地瞅他。他不愿勉别人，也知勉没有好结果，再说，展秋的决定他从来没有多嘴的份。

一直被展秋说蠢，可林湛靠着野兽般的直觉，从未往心里去。

啥？

展秋却是个格外面心冷的老混，挥一挥衣袖丝毫也不留恋。他都在扬州住了这么久，早腻了。

可他也真真切切地能受到先生对自己的照顾与尽心——就算说他蠢，那也不是真嫌弃。

林湛低，委屈。

展秋离开得特别快。他给林湛留了个大致的去向，第二天林湛去拜访的时候西厢房便已经人去楼空了。林湛拿着展秋

可也是真疼他那不走寻常路的作。

说好的是彼此的小天使呢！

林湛傻了。

那还是算了，他又不是女眷，来一趟要考虑得尽善尽。突然归突然，他考完乡试本来就是要京准备的，现在多是收拾行安排与薛家合作那一茬的时间比较凑而已。

但展秋也是……真心诚意地在说他蠢。

现在好了，总算任务超额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