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的话意有所指，但是却不知他指的是那天喝醉的夜里，亦或者是刚刚我在楼下那副模样？

由於局长的警告，我并没有再主动去找过他。我自己也知，这样的情绪并不正常。可是後来我时常会想，如果我那时候就是过去接了，兴许就没有之後的那些纠葛，我他妈就这麽浑浑噩噩的过上一辈，也许哪天就被一颗弹穿而过，死了烂了也没人知。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陈沧为什麽要如此认真的恪守这个规律。只是那时候，只能由我来替他恪守这个规律。从广告栏里搜索也许会现的一个信息然後用君兰和野茉莉来发“安全”亦或“危险”的信号。

但是我却只能在一个角落里，暗暗地看著陈沧。

看了几本书，然後钻研半夜各波长的广播。赤党分这次许是真的急了。我并不作电讯工作，也听了好几段明码播报。

再无聊的话，就只能去研究陈沧的作息时间。他早晨六起床，洗漱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锺。然後下楼买早和当日的蔬菜。定了三份报纸，。七左右报童会准时他的信箱。十前的时间，他就会在看报纸吃早中度过。

皖南事变惹来的事情还在轰轰烈烈的延续著，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公共租界里巡逻队二十四小时待命也不够，那几个专关政治犯的监狱里都满了人，老的少的统统抓了去。这街上，抓人的也抓红了，但凡是个肩膀上有徽章，手里拿警的人，随便谁看到人不顺了都抓著。

你跟陈沧在一起的时候，随便的，想怎麽闹腾就怎麽闹腾。”

“你张什麽？我只是羡慕你们这麽亲密，能打成一片。”秦沛霖依然笑，他拿起手杖和礼帽，“好了，我走了。”

我依葫芦画瓢也定了那三份报纸，那个报童总会在十分锺後把报纸我的信箱。鬼使神差的，我也去了两盆来，一盆石榴一盆夹竹桃。我每天都会仔仔细细的看那三份报纸，却什麽信息也没有看到。而那两盆，也是养的半死不活。

忧心忡忡的站在那里发愣，我回一看，瞧见了门那块穿衣镜里的人──一脸惨白，面容惶恐，仿佛这世间任谁都能碾碎的蝼蚁蚍蜉一般。

“局座……”我不知我是怎麽送了他门，待他走後，才发现自己了一冷汗。

记下来两日，上海特别的冷，竟下了雪。

我有任务在，上街如果被不长睛的给抓了，不的来另讲，被局长知了肯定又是一顿难受的等著。因此不敢上街，专心在家里呆著。

我被他一句话说的手足冰冷，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惶恐辩解：“局座，是我失职。只是在外面不好太过严肃，怕了脚……”

颓然失笑。

可是这个时候的我，却只是在关注他那份难得的惬意。那样的时刻，并不多见。

快十一的时候，他会给自己窗上的那两盆浇，一盆君兰，一盆野茉莉。他每次浇的时候，都把君兰搬到暗，茉莉也是。所以我总能看到他专心致志浇的侧脸。他那双漠然冰冷的双总在光下抹上一丝柔和的彩。我想，也许那时我的错觉。

看他规律的不正常的作息。

看他在楼下冲领居打招呼，听他说：

在局长里，我算是个什麽东西。有什麽好担心的，活得一天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