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孟韦：“午饭……就不回来吃了。”

亮亮肃着小脸：“民国死了那么多人，过清明节的人是多呢，还是少呢？”

方步亭翻了一页报纸。

方步亭看着报纸，睛也没抬：“嗯。午饭回来吗？”

方孟韦打开卧室门，站在走廊往下看。方步亭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整个大厅似乎只有那个座钟是活的，戈多戈多地响。

这敞篷车是荣石在天津和一个要回英国的洋行经理买的，在北平估计也是一份。这次开来，纯是为了嘚瑟嘚瑟。方孟韦什么时候都是古井无波的表情，荣石实在拿不准嘚瑟成功了没。整条街都在看荣石的车。街边站岗的日本人并没有为难荣石，也没有查，要城就放行。荣石不打算解释，方孟韦也没问。两个人一路沉默。

凌远发动车，发动机。李熏然检查亮亮的衣服。凌远抱着他跑的时候用大衣裹着他，没有淋到。

方孟韦不知说什么。荣石是个捉摸不定的人，无法预料他到底要什么，他的下一秒都似乎未知。方孟韦前十几年的人生全活在标准的规划里，

方孟韦门，门房问他要不要备车。他摇摇，说不必，然后站在大门等人。荣石开车到的时候，老远看见方家门细瘦笔直的影。

荣石到达北平的第二天，就是清明节。方步亭没有要过清明的意思，谢木兰和同学去踏青。谢培东叮嘱她不要跑远了，不要招惹日本人，遇上事赶报家里的电话号码。

北平广播电台在播京韵大鼓，轻快的胡同巷的节奏在车里起来。唱书的演员很卖力，方孟韦几乎没听懂。荣石瞥了一搭在旋钮上的雪白手指，僵地目视前方，被迫专心开车。

李熏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亮亮的话什么意思，琢磨过味儿来吓一。凌远回过来和李熏然对视一。他没说话，倒车停车场。李熏然咳嗽一声：“你天天看民国的纪录片，看什么来了？”

“哎呀。”亮亮叹气。

一九四四年的北平，的确还是过清明的。

，随着他跑步的节奏拍来打去。公园里其他人也纷纷往停车场跑，好好个踏青，成了拉松。

“不开心呗。我看电视上，这是民国的衣服吧。”

李熏然郁闷：“我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野餐，这下好了，餐吃全用不上了。中午回家不饭了，咱仨在地毯上野餐吧。”

亮亮突然问：“院长，民国的人过清明吗？”

凌远一愣：“过的吧？好像周代开始就过清明了？”

“为什么？”

亮亮声气问：“叔叔，你找到那个叔叔了吗？”

方孟韦瞧着远来了辆怪模怪样没棚的车。轿车不像轿车，吉普不像吉普。荣石着墨镜，叼雪茄，冲他扬了扬下。他上了副驾驶，才发现这车居然有无线电台和制冷机。可惜清明还只有的苗，无法显摆制冷机。方孟韦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拧旋钮，无线电嘶嘶几声，开了。

凌远看了一后视镜：“也好啊，是不是亮亮？”

静谧许久，方孟韦踯躅一番，还是慢吞吞走下楼梯，跟方步亭：“父亲，我要去一下。”

“应该是吧。”

李熏然顿一下。他给亮亮看过那张照片，亮亮很认真地端详半天：“这个叔叔有心事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