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石，我要怎样救你呢？等到发变黑，脑袋长角吗？我怎么救我自己呢？”

荣石惶惶然原地转了个圈，小心翼翼拆开床上的面包。冷的面包一掰就掉渣，荣石胡往自己嘴里，噎得他终于冒泪，他还是往嘴里。

方步亭蹙眉：“你是在册军人，戡时期擅离职守是要上军事法的。”

吉普车后座的影里一张脸：“是的。谢谢。”

方孟韦垂着睛往下看，忽然一颗泪珠砸下来，吓了荣石一。方孟韦抬起，荣石才发现他在哭。

方孟韦终于忍不住，喊了句：“爹……”他很少叫这么撒的称呼，他眶发红，还是看着地面：“那大哥也是在册军人呀，您不是一直想让他去国

方孟韦垂着睛，长长的睫小扇似的刷着荣石的心。荣石看着他的嘴，伏低，小心翼翼地接近，温柔地啃咬。

“多谢方大队长。”

方孟韦收拾行李，收拾来收拾去，还是只有一件貂大衣和一枚戒指，是完全属于他的。

笨，你……把乌角……理解错了。

“法国？你去法国什么？”

方孟韦没有拒绝他。

“不用看了。没你的雪茄。这是我弟弟搞来的，本来也不多。”

方孟敖玩味地看着他，竖起右手两手指比划了个顿礼：“走了。”

“你……又受伤了。”方孟韦着泪看他：“我现在最担心的问题是，你不知死在哪里，我想收尸都收不了。”

荣石叹气，下了车。

方孟韦面憔悴：“先去香港，再去法国。”

荣石轻叹。他自己累得站不住，在孟韦边坐下。方孟韦轻轻醒来，看着荣石。冗长的睡眠让他有些痛。

亲吻一会，方孟韦还是那样，冷冰冰的。荣石叹气：“孟韦，你怎么了？”

他往外走，荣石吓坏了，伸手去搂他。方孟韦背对着荣石，肩膀越抖越厉害。荣石亲吻他的脖颈和耳朵：“孟韦，是我不好，对不起，你别说气话……”

荣石对着后视镜微笑。

他拼命地咀嚼面包，一边泪一边笑。

又瘦了。

荣石快步走屋，看见床上躺着的人。

方孟韦吞咽一下：“你……看你。”他往上看，努力不让泪来：“荣石，我吧，决定不再等你了。”

这么多年了，也就一只小箱。

荣石攥薄被：“孟韦？”

方孟韦起：“就……就这样吧。”

他觉到方孟韦的泪滴在自己手背上。

方孟韦看着地面：“留学，打工，怎么样都行。”

他把冷的面包递给荣石，然后坐起来，靠在床。荣石接过面包，笑：“你来这里，是给我送这个？”

“孟韦？你想去哪里？”

荣石目送方孟敖的吉普车一路绝尘离去，摇了摇，转推门院。

送走徐铁英，方步亭看着窗外想心事。他一晃神，看见自己的小儿正站在门外，穿着一白的学生装，脚边还放着一只小箱。

……孟韦来了？

荣石在他后僵住，缓缓打开手臂。方孟韦泣一声，肩背直地大步离开房间。

荣石心里一：“孟韦……”

武扬威开北平，在一偏僻小巷停下。方孟敖燃一雪茄，调笑：“你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