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中倒不一来，案上的两只杯里什么都没有。宋映辉将茶壶放回原来的地方，轻叹一气，起向着外面走去，将手搭上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环星阁之中还有他的一件宝贝静静倚在门边。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再去那里看一，从昱央跑去，在焕玉台边采一捧泛着香气的月橘，向着北苑一直走啊走啊，穿过重重叠叠的回廊，不去理会声犬的灯酒歌舞，也不去低矮的树丛间是谁在低声的谈，就绕着雕成环龙的阶梯一路上跑去，那里有星辰环绕。

天渐明，昱央的大门被敲打撞击着，面红赤的汉们手里拿着锄、木耒甚至只是，他们声喊着震天响的号。诛暴君、诛暴君，仿佛皇帝一人就有能耐将世间搅得天翻地覆一般，也许他们中也是有人懂得这个理的，可所受的苦难又要怎么宣呢。

宋映辉和桃雀都像是没有听到那带着愤怒和惶恐的呐喊。

这昏君至死没有一声痛苦的，有人说这是他心里存着怨气，想要化成厉鬼为祸人间。正气凛然的百姓把他的尸吊在桑

“我也是。”桃雀将最后一件饰在宋映辉上，她挽了一下自己耳畔的碎发，“都已经持到这时候了，如何能不镇静。”

“不外乎是回忆往生，念着那些人和那些事。”桃雀回答。

“我什么都没有想。”

还有……

宋映辉知自己是不成一个皇帝的，虽然他如今是个皇帝。

大昭南迁桑灵八十三载，历经四世，饥寒贫弱。内有昏君不作为，外有北贼掠江山。

“呵，实在是舍不得昱央这么好的地方被糟蹋了，婢先替您去扫扫院吧。”桃雀在宋映辉面前垂行了一礼，然后向着门边走去。

宋映辉垂下睛笑起来，用力向前推开门，映帘的是一片澄澈的天空，没有一丝霾，让人觉得心里静。

“你在想着些什么呢？”宋映辉隐隐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这样好的天，他却就要死去了。

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离失所的黎民百姓将富丽堂皇的殿团团围住，他们手中没有刀剑，也要用拳将这皇城固若金汤的大门层层打碎，把那昏庸无的皇帝从这贝阙珠揪来，让他看看大好的江山被他祸害成了什么模样。山河沦陷，他竟还不知悔改，衣着光鲜，姬相伴，群情激愤的抗争者们一拥而上，用铁锄敲碎了他的颅，争相打得他无完肤，好叫他七生七世不能再为人作恶。

“您呢？”

桃雀的影看上去只是个寻常的女，但她又是决绝又是果敢，宋映辉觉得她比自己要无畏得多，若是他站在那扇门前一定会犹豫着不敢推开，而桃雀却没有丝毫的迟疑，仿佛她真的只是去扫扫院中的落叶，看看她还没发芽的。宋映辉坐在窗边的榻上，摆了两只绘着的杯，这杯好像是从前皇用过的，烟青以翠绿，像是怀山郡的颜。

金丝绣的纹在墨的缎上，这样的华服宋映辉已经穿了十个年，终于是尽了。

向传来声响的方向看了一，宋映辉缓缓地说：“还以为会是北方的人先来……”

“人死之前究竟会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