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停下车，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您了，我刚才光顾着看前面了。”说话的人正是福来，他拉沈钺之来湖广会馆参加堂会的。

“钺之，快过来吃饭吧？”吴璧凌情的招呼，他正和小慧，事的老王坐在桌边吃晚饭，但的都是清淡的菜，因为吃得太油腻会影响嗓的。

“佟先生，您没事吧？”赵副官关切的问。

“哦，我听您的。”他跟在钺之后，时不时还回看看自个儿的洋车，自打上回车带被扎，他就落下了病，在戏园坐不了片刻便会到后门瞅瞅情况，生怕他的车再次“遭遇不幸”！

赵副官看佟先生有些伤，便没再讲话，他不快不慢的向南开着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虎坊桥的湖广会馆。

但他还没停好车，就看到一辆洋车从他们前面窜了过去，害得他踩了一脚刹车。

但睛却在打量面前的年轻车夫，觉得这孩长得倒是蛮清秀的。

福来把老板的衣服挂好，又将箱放到角落里，这才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蹲了下来，大家都忙着一会儿上台，只有他是闲人，帮不上啥忙。

“好，我先洗手。”他脱下大衣，把衣服给了福来，随后就走到了盆架边，事的老王上给他换了净的温过来。

赵副官来到他边，瞅着附近的胡同和店铺，低声问：“您过去住这里么？”

“嗯，不过二十年前就迁到广州去了，房产也变卖了，现在恐怕没几个人记得我了。”他颇为伤的望着对面胡同里的那个院，却没有勇气走过去看看，这大概是因为他内心的愧疚之情吧。

今天是京城富豪周先生母亲的六十大寿，他请了吴璧凌，沈钺之的班唱炙手可的，邀请的宾客坐满了整个大厅，全都是有有脸儿的人，一般的伶人可是得罪不起的。

“还是变了些，但变化不大。”

小慧看他可怜的样儿，就过去搬了个凳给他，柔声：“你不会自己找个椅坐啊？”

他和蔼的一笑：“没事，他们也是讨生活，不用太计较。”说完就下了车，站在一旁等着副官给自己拿行李。

“老板，周先生说唱了戏想让您和吴先生过去陪老太太坐坐。”老王，他知这位不应酬，可该给面儿的时候还是得给的。

“我看你们都忙的，就别跟着添了。”他坐了

不一会儿，车上下来一个材挑模样俊的男，笑盈盈的和车夫低声说着什么，车夫似乎有些腼腆，只是闷帮男拿行李箱，锁好车后，便跟着这个人了朱红的大门。

沈钺之扭过对福来说：“璧凌已经到了，咱们先吃饭，等晚上唱完了泡澡去？”

“走吧，去湖广会馆。”佟先生说完便坐回汽车里，但心情却有些悲凉，心中却映一句词来：二十年是人非，不知故人今何在？

沈钺之带着福来到了会馆后院，了一间很大的厢房，戏班里的人都在里面准备妆扮，看到他到来，便纷纷问候。

沈钺之不耐烦的低声说：“得，得，知了，反正我帮璧凌挡着那老鬼就成。”

他很生气的把车停在会馆门，将伸车窗，朝车夫喊叫：“拜托你看看路好吗？”这些拉洋车的真要命，脑袋里本就没有通规则这东西，想怎么跑就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