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殒命，顾烈自然要孝。

颜法古心中哀叹，同时冷静布下了杀局。

颜法古没有同他叙旧，也没有与他别。

不同，不相为谋。

躞蹀御沟上，沟东西。

一官门似海，从此算命不得闲。

于是七夕当日，顾烈带上顾昭与狄其野去了京郊山涧夏游。

顾烈瞧着狄其野跟着顾昭和容

颜法古整整衣冠，又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他留在蜀州理后事，陛下此时下旨，必然是让他扶着养父棺椁回京去的。

顾烈对容燧很是了解。这孩今年也不过十六，内向稳重，沉默寡言，长于武艺，待人善良。不然顾烈也不会属意他继任风族首领之位。

唯独狄其野对自然过分新鲜，他认识的植太少了。

芙冉的死因，当时报的是重疾，但其实是分风族族人不满芙冉拒绝与陆翼联手，给芙冉下了毒。芙冉的儿容燧亲见证母亲的衰亡，将母亲的临终嘱咐铭记于心。

“将军，”左都督来喊人，“陛下有旨。”

孝期规矩多，但养父毕竟多了个“养”字，不是亲父，也不必太过拘泥，何况如今棺椁还没京。

叛一平，颜法古原想照顾烈的意思，扶容燧坐上风族首领之位，但容燧跪地磕，说母亲死前让为陛下效力，不许再留蜀州。

糊涂啊！

颜法古不甚唏嘘，让容燧跟着锦衣近卫先行京，凭陛下裁夺。

风族在蜀州叛中受创甚，跟着陆翼作反的被严惩，没跟着陆翼作反的，顾烈也赏赐了许多东西安抚，顺理成章地将剩余的风族族人全数迁了城中，与非风族的大楚民混居。

颜法古将杯中酒泼了一地，聊作祭奠。

用的什么破词，顾烈无奈地扫了他一。

顾昭自己是乞儿，容燧更是生活在蜀州山中，他俩自理能力都不比幼时跟着养父颠沛离的顾烈差太多。

顾昭是乞儿，不记得生年岁，顾烈有心给顾昭选一个好日，顾烈自己和狄其野的生日都在冬日，就给顾昭定在了七月初七，正是七夕好时节。

会走到这个地步。

终于可以回钦天监了。

陆翼数万兵，被颜法古尽数剿灭于蜀州境内，陆翼到底是不敢自刎，被颜法古的手下绑了，与锦衣近卫，直送京城。

结果圣旨念完，颜法古傻了。

“侍郎大人，”锦衣近卫恭敬一礼，“咱们收拾收拾上路吧。”

*

颜法古用拂尘掩了面：“……上路，好，上路。”

路都是自己走来的。

顾烈仗着他远在蜀州不能赖地撒泼，以扶棺必得有个份的名义，把颜法古到了工去当左侍郎。

狄其野对养父可没好，他打量着顾烈一白衣，忍笑：“都说‘女要俏一孝’，原来男孝，看着也不差。我见犹怜。”

但顾昭这十一岁的生辰，却是不能大张旗鼓地过了。

怎么定国侯就能时常闲在未央，陛下真是偏心。颜法古咂摸了两，只得换上了工侍郎的官袍。

但既然芙冉临终遗托，顾烈想了想，就让容燧了顾昭的伴读。

悠闲的好日过到了。

人在蜀州坐，官从天上来。

这日夏游，顾昭有心让这个沉默的伴读散散心，也带了容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