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定国侯买的三件事，一是条极为巧的自行船，是匠人手作的好东西，也是其中最贵的一样。

第二件，是一颗极为剔透的龙大的假红宝石，严六莹看到的时候，渔民孩拿着它当弹珠玩。

所以,顾烈一肃清举事风气，参狄其野的本就少了一半，狄其野对着剩下的折半开玩笑：“我以为他们是真忧国忧民，才牟足了劲参我，这么着就不参了？剩下这些大人们里，你仔细淘换淘换，约莫能找几个真心古板守礼的，好好养在言官的位置上，就不愁没人和你唱反调了。”

狄其野确实没想到这茬，也没接回钱袋，温言：“那就存在严家主那儿吧，这三件

年下来，就算傻也该看明白了，那都是陛下默许的。

说着，又拿了本专门记载的薄账册来，注明了这半袋金粒算多少两银，每样事费多少两，等价扣了多少金粒。

第三件是个玉石榴。

狄其野嫌他腻歪，把人推开，才说：“想知？”

顾烈埋在怀中人颈边低笑。

两人勾缠了半晌，顾烈忽然想起来问：“你托严家买了什么东西？让人送不好，还得亲自去取？”

顾烈很有经验，接：“不告诉我？”

“虽能以假真，到底不是真，”严六莹抱歉，“论理不该呈上来，可这珠确实难得，好看，又透，不能登大雅之堂，私下赏玩应是够的。”

严家商队这回一路往南，最后到的是榕城，榕城临海，稀奇古怪的东西多，贵而稀奇的东西容易买，稀奇还要不贵，就只能在民间集市里淘，好在严六莹喜逛集又会砍价，若不是她，还找不这三样东西来。

此言正和顾烈的意思，但顾烈却不正经说事，不怎么正经地故作惊讶：“定国侯也和寡人唱反调，难说定国侯也古板守礼？”

就是不知顾昭那个小大人还玩不玩弹珠。

“真聪明，”狄其野揶揄。

严六莹带着东西送到了定国侯府。

狄其野拖长了声，语气平板地回：“是，我这人其实特别古板守礼，你赶放开我，不然我明日上朝，参你个行为不检。”

狄其野，赞了声不错。

“应当是块瑕疵太多的玉料，看着是整雕，其实是散件拼的，这匠人也是费了心思，”严六莹解释，“故而价格不贵，又怪有趣的。”

它不是一般雕来的玉石榴，外是朱砂红的起雾玉料，本是杂品玉，却恰好仿了石榴的纹路，里是颗颗剔透的玉石榴籽，而且这些石榴籽是可以取下来的，每一颗都对应一个浅坑，全数摘下来，打了重新拼回去，是个消磨时间的小玩意。

它原本是大人家订来给新生儿讨喜的，因为指定要用上好的金银料，先给了一半的工本钱。哪知那孩生下来就没了，那人家不肯买下，于是只能到集市上叫卖，因为用料太好，说贵不算太贵，说便宜也不便宜。让严六莹捡了个漏。

*

严六莹松了气，要把剩下的小半袋金粒还给狄其野，还笑说，下回定国侯要是找不着碎银，先赊着也无不可。

狄其野对宝石更是一窍不通，他也觉得这珠看着确实漂亮，故而也不在意，就算不能送给顾烈，还可以送给顾昭当弹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