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烈看着满朝文武，听不语气地说：“诸位卿，咱们君臣，都一日三省吾，好好为民办事，好好当官，啊？”

狄其野单膝落地，求情：“陛下，罪人已死，事还没议完，让诸位大臣起来吧。”

顾烈清了清嗓，冷静：“平。”

群臣都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数天没给好脸的狄其野对顾烈眨了一下睛，别生气。

袁斐脑里一团浆糊，面对顾烈的问话，嘴抖得厉害，但就是说不一句话来，最后哇地一声叹在地，放声大哭，一直喊着：“陛下……陛下……”

顾烈微微摇，摆手：“都带下去吧。”

群臣难免把刚才的恻隐之心收了回去。

顾烈心里恨恨地想，一都不知谅人的倔驴，你不要以为你卖乖有用！

“陛下，罪人左成岚伏诛。”

群臣一一站起，顾烈看了看袁斐，还是问了句：“你呢？”

结案封。

顾烈问他：“假若，那个无辜枉死的新妇泉下有知，得知你这个糊涂官罪有应得，你猜她现在是在哭，还是笑？”

“谢陛下。”

就好像只要遇上这个人，顾烈所有的冷静善谋、英明决断都成了百无一用，只能无休止地担忧着，连后事也担忧起来了。

袁斐本想喊冤，可也知对着这个铁面无情的陛下喊冤是没有用的，而且陛下刚被左成岚挑衅过，面铁青呢，但是不喊冤他就要死了！他就是想讨好上司，他没想要惹这么多事来啊！他辛辛苦苦考上的探！

大楚这些年来重农利民，渐渐废除了人税，而是实行摊丁亩，照亩数收税。譬如，一家三只有一亩田，那就只收一亩田的税，而不是收整整三个人的税。

这阵仗看着是够可怜够难堪的，与当初那个金榜题名、金殿说笑的探郎，简直是云泥之别了。

这件事暴来了僧侣人数过多、无赖地痞投僧的问题，不利治理，不利民间风气，顾烈有心整饬风气，于是连带着士一起倒了霉。

顾烈颔首应了，并不搭话。

顾烈瞪着狄其野，把他那双桃瞪得怒目圆睁，这时候，你求什么情！

可就在这个瞬间，仿佛瞬间老了两三岁的顾烈，让狄其野忽然心一慌，像是踏空了一级阶梯。

袁斐闻言一怔，随即趴在地上不停地叩，还是哭喊着：“臣知罪，臣知罪，可臣罪不至死啊陛下……”

这个至无上的大楚帝王，好似一瞬间老了两三岁，连鬓边的霜白，都像是更斑驳了些。

数日后，针对此案中僧侣妖言惑众之事，政事堂商议过后，发了律令。

针对这些不事生产

顾烈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尽了一切，已经为狄其野了最合适的安排，就算自己现意外撒手人寰，狄其野也不会落千夫所指、孤立无援的境地。

而顾烈也在看着狄其野。

他也会老，他们都在一年年变老，狄其野自认心底很清楚很清醒，本不知顾烈在担心什么。

可顾烈还是担忧，还是怕。

群臣悉数跪地，应诺：“陛下教诲，臣等谨记于心。”

他怕自己先走一步，狄其野在这世上毫无留恋地活着；他怕狄其野在自己死后过得不自在、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