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着毯光着脚溜回自己房间，第二天一早大人们都没发现。

囡囡很害怕，小米不觉得有什么。他算是历经生死，虽然他自己都不太懂。

币制改革是箭在弦上，明楼天天开会。明诚自己也脚不沾地，他才知那天预备局开大会在自己边睡着的哥们儿竟然是副局长贾再恒。跟自己差不多大，英武而严肃。预备局开会，副局长坐在后座睡觉，算是奇闻。贾再恒军功赫赫，而且决反对内战，反共态度消极。这样还能是副局长，可见是个人。

诚先生早戒烟，肯定没有。他边的人机灵，打开打火机给贾副局长上。贾副局长咬着烟，引得诚先生的烟瘾蠢蠢动，只能下意识搓手指。

小米消灭自己的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阿香继续针线：“今天可能不会很早。你们两个早睡。”

“不要饿死。”囡囡轻声，“有援助。”

囡囡还是疑惑。小米犹豫一下，告诉囡囡，爸爸把他抱回家的那一天，普善山庄在街上收尸，都是饿死的。

小米被“吃不起饭”四个字扎一下，更加迅速地决舀羹。囡囡很好奇：“可是香姨，我们为什么不到能吃饱饭的地方去呢？”

囡囡不能理解价和爸爸们忙有什么关系，小米尽量解释：“价就会饿死人。爸爸们不让死人。”

“你得不错。”

“戡救国，维持治安，多盯着这些学生。”

囡囡很难过：“我要爸爸。”

无线电里天天广播国援助的米面，国这地方似乎不挨饿。两个小家伙谈论一番国家大事，囡囡才有睡意。小米很心帮她掖被：“你以后不要哭。如果睡不着，就敲墙，我就过来。”

他连着几天没合，前发。有人在他后拍一下，他转一看，竟然是贾再恒。贾副局长对他笑笑：“有火么。”

囡囡委屈：“我想爸爸。”

可惜那天没搭上话。之后两个人没怎么见面。国扶持日本态度明确，国府被迫和日本生意。中国各地等院校抗议，反对国，反对日本。北平上海闹得最凶。这俩地方读书人多，读书人最难搞。诚先生领着新招的“青年服务大队”在街上维持秩序，不让枪械，只能驱散，把学生们轰走了事。上海各区游行持续好几天，诚先生在街上值守，面无表情森森地盯着街面。

大事想不到这方面，阿香全权持了。如今却是不得不省，谁也不知这样惶惶担心下顿饭的日要持续多久。

小米：“是呀有援助。”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小米和囡囡坐在床上聊天。囡囡很亲她爸爸，小米表示理解。他安囡囡：“爸爸说了现在价，他们都忙着让价下来。”

阿香安：“你爸爸也忙。”

阿香被她问得一愣：“你说逃荒？逃荒也是要死人的……”

囡囡现在睡在明台房间，跟小米住隔。阿香照顾她尽心尽力，到底不是亲生父母。昨天晚上小米听见囡囡在屋里哭，偷偷下床披着毯光脚在走廊上走，颤巍巍敲囡囡的门。囡囡下床给他开门，小米圆圆的睛在月里熠熠生辉：“你怎么啦？”

了半天阿香沮丧：“怎么办，都吃不起饭，鬼在的时候还没这么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