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太轻轻在江戈的脸上涂抹，她的神带着中近乎虔诚的严肃。为江戈涂抹上颜料时，她的动作就像传世的古老名画大师，用墨重彩地在江戈的脸上工笔绘千百年古老戏曲的丽。

柳老太一边为江戈上妆一边仔细地讲着每一步的要领，讲着每颜都是从什么矿中提取来的，经过匠人的手才化为艳丽的红或青。

总要给你送东西，不过我没有什么拿得手的东西，就这么一件衣服保存了下来。”柳老太上前替江戈整理大氅的衣领，“这上面的刺绣还是古苏州的手艺，世界上怕是没有剩几件了，这么好的东西，也舍不得把它带土里。”

柳老太持笔庄严地在青年额心最后一。

柳老太一愣。

这一手艺，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终究还是保不住。

京剧里妩媚的年青男女的丽就集中在这些华丽的妆彩里。

柳老太圈一红，她拿起白粉胭脂：“你要学，就教你。”

她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机会碰这些东西了，手指也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青葱，指上满满的都是老茧。柳老太拨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彩，怅然地叹了气。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年轻的时候，不听人劝，决意学了这些东西，心气傲地觉得能够将古老的唱腔传遍太空。老了才知不过是一场空梦，当年的戏班妹兄弟各自奔了前程，如今也不知都是什么个境地，自己老木一，不日也要埋土里。

“……。”

正自神，坐在镜前的江戈忽然说。

朱砂在额心，于是那张脸忽然就越发活了，顾盼之间古老时光与今日岁月相呼，妩媚与清隽。

青年对着镜中的老人微微笑了笑。

梳妆盒之中剩下来的白粉胭脂已经不多了，这是当初柳老太最后余下来的一，后面也没有地方再买了。看余量，只够画个半面。

“要是当初你也在我那班里，这号当家

角的胭脂开，凤斜飞着上挑。

柳老太打开了梳妆盒。

江戈低着，看老人满是皱纹的手仔细地为自己整理衣领，他闭了闭，轻声说。

“你要是认我这个，衣服你就收着，反正也不是什么真的多稀罕的玩意，你就当是个心意吧。”柳老太说。

老人们又把那天拼在一起的红木桌重新拼了起来，摆在正对着戏台的地方。不过此时桌上糟糟地堆放着各东西，还有一面古古香的铜边镜立在上面。

柳老太脸上了笑容，她又看向放桌上的梳妆盒：“还好你回来得早，过来过来，给你上妆。”

柳老太持笔退后一步，看着镜中呈现来的最后妆容。

江戈垂着看宽袖上的云刺绣，白鹤的羽翼在云中飘飘展开。

江戈的五官清隽，肤其实白得有些不健康，等到半面的妆在面上成型时，半边素净秀，半边艳丽如画，竟不见得诡异。给人的觉就像古老时光凝固在他一半的脸上，另一边是今日的淡淡叹息。

说着，柳老太带着江戈走到了一张凳前，让他坐下。

“您会长命百岁的，不要说这话。”

江戈安安静静地在镜前坐下。

“您教我化戏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