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鸦雀无声，楼下两队骑兵相距百步勒而立，也是连战嘶鸣都听不到一声。北凉金吾

叛方平，中一纸手令，命黑衣军连夜捉拿叛贼党羽。是夜九城大索，虞百姓家家关门闭，心惊胆战地听着暴烈如雷的铁蹄声中连绵不断的惊呼、哀号、惨叫和乞求，熊熊大火吞没了一家又一家官贵族的府邸，就连虞长街上覆盖的积雪，也被横鲜血染成了惊心动魄的黑红。

尽时隔四年，黑衣军三个字，仍然是虞市井中等同于禁忌的存在。

当年相柳明夏独揽大权，甚至打算谋朝篡位，满朝忠臣被他杀的杀、贬的贬，连带边关守将也被收买了一大半。其时合朝共知凌玉城是柳党得力将，柳明夏将他连连提之余，更令他带五千黑衣军回京朝觐，明摆着是要用这支百战雄兵参与谋反，却不料紫禁城四门大开的那一刻，黑衣军回反噬，箭雨如瀑，把柳明夏连带三百护卫杀在丹凤门下。

可怜那副将也是勋贵弟，先是补了侍卫，只因宿卫禁遭了排挤，这才外放到西郊大营作了一个副将，平生连人也没杀过。之前敢于而，多半还是仗了几分书生意气，此刻两个斗大的蹄直奔了自己脸上过来，早就吓得呆了，幸好背后的心腹亲兵反应得快，拼死扑上去抱住他就地一，这才免了脸上永久留下两个蹄形的凹槽。一群北凉骑兵哈哈大笑，纷纷挥鞭纵，从抱成一团的主仆二人旁一般涌过。

“是黑衣军！黑衣——”有小孩拍着手掌叫起来，立刻被惊慌的母亲捂住了嘴，“你不要命了！”

“军纪太差了。”元绍凭栏下望，忍不住暗暗皱眉。楼下北凉骑兵还在嘻嘻哈哈，楼上凭栏下望的大虞酒客屏声敛气，一个个敢怒而不敢言，猛然间远蹄如雷，一支队伍斜刺里切了过来，还没卷到面前，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叱喝：“举弩——”

那一夜，天街踏尽公卿骨。

一声“黑衣军”喊，原本还觉得扬眉吐气，只差放开声音呼的酒客们人人噤声，窗边上挤挤挨挨的人瞬间缩回去一大半。那小儿挣扎着想要探去，却被抱住他的少妇捂得更，年轻的母亲脸惨白，手臂止不住地微微哆嗦，却也没人有心思嘲笑她们一句。

然奉的是大虞天的圣命！”

“老是大凉金吾卫，只奉大凉皇帝的圣命，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大虞啊大虾的！难得来一趟南朝，老想城去见识见识，你们一帮瘦得跟小似的家伙拦在路中央，是打算让老砍哪，还是打算给老的蹄？”

那可是黑衣军！是云侯凌玉城的卫队！

“你、你们……北凉和大虞是兄弟之，我朝皇帝的圣命，就是你们皇帝——”副将兀自在喋喋不休，早有一个北凉骑兵等得不耐烦，狠狠一夹腹，那唏溜溜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一对铁蹄对准副将的面门踹了过来！

刷的一声，速冲刺中的队伍应声勒立定，骑士整齐划一地举起□□，冷森森的箭排成一条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直线，没有任何颤抖地对准肆意嬉笑的北凉骑兵。上人一的黑衣黑甲，面目冷峻，发号施令的那个骑兵一面漆黑大旗猎猎飞舞，偶尔翻卷来的白笔划刚劲有力，更像是死神偶尔一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