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已经鸟尽弓藏了么？

“这么说，那个凌……什么来着？”

“……”亲王殿下您里只有人么！可怜的西珉副使一大早特地前来禀报，却不料长篇大论下来竟得了这么一句评语，真是分开八梁骨，倾下一盆雪来。仗着多年来读书养气功夫，她了气，再了一气，好容易才没有怒吼声。再要想抓住荣王殿下狠命摇上两摇，再细细给她分析凌玉城的用兵、理政事迹，他这一死对虞夏对西珉会有什么影响，抬却见懒洋洋靠在榻上的少年亲王从边少年指尖噙过一枚果，微微眯起睛，俨然已经一幅全心全意寻作乐的态度。

他竟然踏了这样简单的陷阱……不，不是陷阱，从他毫无防备地孤踏禁开始，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

“哦，凌玉城，死定了？”酒在手，人在怀，年方十六的西珉荣亲王随意回问着下属，气里还带了一昨夜宵遗留的漫不经心。

说着引他转上一条小路，又绕过两个弯，忽然奔过来一个小太监，远远地冲着方执杀抹脖地使。方执面上微微错愕，却还从容向凌玉城告了罪，走开几步和那小太监低低私语。凌玉城远远只听得“公公……快……田公公……发了好大脾气……”语声细碎中两人越走越远，凌玉城为外臣，又不好亦步亦趋跟上去，只好在原地等待，却是越等越不见人来。过得一会侧耳细听，耳边潺潺，风拂柳稍，哪里还有半人声？

一个十六岁的闲职亲王来正使……算了，不能要求太多……年过四旬，为西珉礼侍郎的副使平了平气，努力想要把自家亲王的心思

方执脚步略顿了顿，随即微笑着转向凌玉城，躬：“侯爷，这边请……万岁爷还真不把侯爷当外人，居然在畅心亭召见，也是，毕竟小时候在里待过这么多年……”

公公让婢过来报一声，说皇上起驾畅心亭，让公公引侯爷到那儿见驾！”

两两相对彼此都惊，凌玉城还未来得及开报名号，对面领那人不由分说地大喝一声：“什么人擅闯禁？拿下！”一群侍卫如狼似虎般抢上前来，一个个刀剑鞘，在他周围烁亮亮地围了一圈，更有两人越众而，双手成鹰爪状扣向他肩大。这等阵仗凌玉城原本不放在里，一闪趁势刚要反击，脑海中一个念电光石火般闪过，蓦然长叹了声，垂下双手一动不动。

“凌玉城。”

“可惜了如此人。”睿王府夜宴上的皎皎风姿犹然在目，荣亲王侧过，就着边侍奉的少年手里喝了一酒，遗憾地摇，“牢里走过一遭，再怎么貌都糟蹋净了。”

“畅心亭？”

到得这时他才觉事情不对，试探着向来路走回，刚绕过一个弯，便听到前面一声断喝：“什么人？”远甲叶铿锵，明光耀目，正是一队侍卫巡行过来，恰好与凌玉城觌面相逢。

“人已经下了诏狱，大理寺审问、三法司会勘，据说弹劾他的奏章足足堆了大半间屋。一共九十七款大罪，大逆叛国、僭越狂悖、欺罔专擅、贪渎侵蚀……十二条是牵连三族的死罪，更有三十五条是十恶不赦的罪名。一个统兵大将落到这个地步，就算这些罪名都是假的，也不可能让他活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