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远忽然阵阵喧哗，由远而近，不知多少人在奔跑、在喊叫、在扯开了嗓不不顾的嚷嚷，像是平静的面上忽而有浪奔腾而来，石崩云，惊涛拍岸——

现在死的话……

声名既不能保全，抱负也无由施展，于国无功，于家无益，还平白抛下了这一班忠心的下属……

凌玉城了，想起那个被亲卫队上上下下称为“宁见阎王，莫见老杨”的医官杨秋，忍不住角微微一弯。看见他神情松动，即使是军纪森严，也压不住一阵低低的哀号在队列里响了起来——亲卫队属的医官是凌玉城偶尔救下的一个江湖游医，医术固然超，却是一等一的古怪，治病疗伤的时候心狠手辣，让他手治伤，还不如再被砍一刀来得舒服。算得上亲卫队里除了队长贺留之外的第一号人，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元绍曾经这样问他，而他——无言可答。

凌玉城倏然睁。

“奚军。”

后堂东厢的书房里，贺留背心的冷汗也是止不住地渗将来。凌玉城指着书桌对面的座位让他坐了，也不说话，只是捧着一杯茶静静啜饮，良久才慢慢问：“那位天统皇帝陛下……对你们说过什么？”

“在！”

“到！”

“大人、大人！——罗将军、夏将军他们……他们，都平安放来了！”

“你们……受苦了。”静默一会儿，凌玉城慢慢开，“这几天好好歇歇，受伤的兄弟，让医官挨个儿诊治一下——”询问地向边上看了一，贺留立刻列，应声：“大人，亲卫队五百人全归队，医官在外待命，随时听候大人吩咐！”

算什么呢？

“属下在！”

“罗杀。”

“金波。”

“夏白。”

算什么呢？？？

端亲王临走的时候说“父皇昨天就透过风，打算赦免你那几个下属，旨意差不多也该下来了”，果然不是空来风。等凌玉城梳洗更衣，踏房门，就看见一帮卫士簇拥着他最亲信倚重的几个属下，一阵风一样卷了来，把后堂前面的小小院挤得满满当当。一个多月不见，这些往日神采焕发的下属们无不形容狼狈，金波和夏白甚至需要两个卫士左右扶掖着才能站立，然而一看到他负手站在前，一张张憔悴枯槁的脸上顿时都透了光彩。

“大、大人！”贺留几乎是反地了起来，被凌玉城目光一掠，又立刻老老实实地坐下，僵直在椅上不敢动弹。凌玉城问话的吻并没有多么严厉，甚

几十羡慕的神目送贺留跟着凌玉城消失在门内，这才垂丧气的退，一路上你推我让，唯恐第一个去军医杨秋那里闯鬼门关。没过多久，二门外西厅旁一座三间倒座的抱厦里，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接连不断传来，听得等在门的官兵们脊背上不停地沁冷汗。

“在！”

“有勇气赴死，就没有勇气活下来么？”

“贺留。”

向前踏一步，凌玉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些刚脱离牢狱之灾的下属，一个一个的叫着他们的名字。应答的声音短促有力，透着压也压不住的激动欣喜，宛然和大战之前所有人集合，听他分派命令的时候没有两样。

“都去休息一下，让杨秋诊治完了过来回话。贺留，你先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