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语音一顿，沈世光立刻恭恭敬敬地端上去一盏茶，心里恨不得拿这杯茶堵住老爷的嘴。是是是，当年楚王在的时候，咱们沈家是没怕过谁，可楚王过世快三十年了好吧！一朝天一朝臣，现在夹在皇后和太中间，咱小心翼翼有什么不对？太都派人过来打过招呼了……

从此沈氏四兄弟聚族而居，又生孙，孙又生，服夏服，习夏文，行夏礼。现在楚王侄孙一辈里，官职最的沈世良官拜左平章，年轻力壮、武艺最的沈世德执掌兴武卫。沈家弟但凡有息的一半在朝，一半就了兴武卫。此刻接到案卷的刑左侍郎沈世光，就是硕果仅存的老爷，楚王幼弟的嫡系长孙。

偏偏世宗皇帝明面上得漂亮，以天之尊，居然肯为楚王服丧——虽然太后前几个月也已经过世，世宗皇帝不怎样都要守足三年的孝——这句话来，沈氏一门只有毕恭毕敬叩谢天恩的份。楚王封地，还有那支老爷亲手带来的天策卫，从此提都不要再提了。

好不容易日盼夜盼，盼到凌玉城去了青州，还没清静几天，又被他把自己一系的人捆到了父皇面前。——刑还是已故楚王拓跋德昌的侄孙，左平章沈世良的地盘，这个，想手都不上……

等等，据说父皇昨天又召幸了一个新人？哼哼，哼哼……

“那咱们……”就偏着太一儿？这气真咽不下去。

“当时就不该送你去学文，学得一瞻前顾后，这也怕那也怕的小家气。”老爷咕咚咕咚下去一杯茶，气顺了，开始接着教训：“正主儿都没急你急什么？太是派人来了没错，玄甲卫派人来了没有？人家把东西往陛下那儿一丢就完了，这几个贪官要不要置都不说一句话！五天一开的兵法课，谁去听都不拦着；送弟去作侍卫，毫不犹豫地婉拒掉——那是个明白人啊。”

四个兄弟都姓沈，没有跟着拓跋德昌一起受赐国姓，抬皇室宗籍。

生生扼腕。

“一个兄的小舅，也当成事情来说，他不嫌丢人，我还替他觉得丢人！”老爷继续冷笑，“但凡聪明一的，就该赶快让人灭撇清关系了事，他还求情，怕皇上不知这家伙有太在背后撑腰？整个天下以后都是他的，堂堂太，要那么多钱什么？”

楚王薨时，世宗皇帝特降殊恩，把自己的亲侄、太宗皇帝之孙周王过继给楚王了嗣。楚王戎半生，积攒下来的军权封地人脉，就此被劈一大半卷回了皇室。

月下来，就算你原本对他没什么恶，见面也得跟乌似的了。

平心而论，真没什么好查的。凌玉城的手下把案卷得很详细。几个被捆来的官员在任上的判案记录；县衙的收支帐册；官仓账册和家里的私帐；衙门里上上下下师爷衙役各人等以及受害人的供述……一桩桩一件件严丝合，特别是那些积年的帐册，一看就知不是几个月内炮制来的。沈

故楚王拓跋德昌有四个兄弟。

“你怕什么？”老爷把那柄去年刚打的纯钢拐杖得通通直响，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不就是太公的小舅么？这儿阵仗就当成手山芋了？没息！想当初，咱们沈家怕过谁来……”

次日，刑在左侍郎沈世光的带领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查案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