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来：“臣以为这些人都可用，请陛下决断。”

“……没有。”左拳握了个空，凌玉城已经清醒过来，拥被坐起，“没有什么。”

凌玉城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呼轻细匀净，显然一沾枕就已经睡熟。之前两人共寝，凌玉城从来没有这么早睡，总是等他也躺下以后才慢慢睡着。到底是累了吧——听说他在青州白天练兵，晚上还要秉烛理政，有时候一天竟只能睡上两个时辰。这么快两个月下来，难为他方才半不声，神情举止，完全看不一疲惫的样。

“你是青州之主，他们来见你也是应该的。这些人你好好教导，朕还指望他们从你手里磨来可以大用。”元绍不以为意地回答，想了想，又：“也不用了，就在外面见一见，你叮嘱他们几句。”心里暗暗记下一笔，以后这政务多了，要给他单独安排一间室，见人办事也方便些。

转从革带上扯下吃饭时用来割的短刀，信手抛了过去：“给你。”

经此一事，两人接着议论政务的时候，语气倒是轻松了少许。凌玉城说了些青州地方的开港、煮盐、整修利等等事务的准备工作，元绍也聊了些两个月来方方面面的见闻。这一天两人一直聊到夜，元绍沐浴更衣回来，才踏卧室，心里一动，静静收住了脚步。

“这——”

“对朕都不肯说么？”

追问的气已经带了一冷意，凌玉城微微一惊，本能地直了脊背，抬直视元绍：“臣不敢欺瞒陛下。……臣只是，行伍之中，常常枕戈而眠。”

“臣——”

“没有什么。……臣失仪，惊扰陛下。”

奏折上躺着小小一张笺纸，元绍一扫过去，上面端端正正十个名字，挑的都是踏实肯、恤百姓，在地方上有实绩的官员，倒是夏人和铁勒人各半。元绍暗暗，人果然要遭些挫折才能长，看凌玉城选人的想法，事比在大虞的时候要知分寸得多了。随手圈了五个：“就这几个吧。上任之前，叫他们到你这里领训。”翻开奏折，朱笔龙飞凤舞地批了下去。

君前非特许不可带刀，更何况睡觉的时候放在枕下——所以，他才会有一惊动就本能的伸手去摸，又在摸不到刀柄的时候惊醒过来么？元绍沉默片刻，哑然失笑：“朕当是什么事情。——怎么不早说？”

“你在找什么？”这个动作太过熟悉，仿佛之前凌玉城每一次中夜转侧，都会本能地伸手到枕下，然后才会真正醒来。“忘了东西了？”

“放着。朕都不怕你怕什么？——难你觉得，有这么一把刀，你就能把朕怎样不成？真能伤在你手里，朕不如早撞死算了。”一边说一边蹬掉鞋上了床，坐到凌玉城边，一手支在侧，另一手越过他前，将凌玉城左

元绍放轻了步走到床前细细打量，沉睡中的人姿态仍然是安静而警戒的，侧向里蜷卧，一屈，一直，一臂贴在耳侧，一臂护在前，所谓“卧如弓”正是如此，整个人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弯弓，只要有一惊动就可以跃起护反击。看了片刻侧坐到床沿上，只这么一动静，凌玉城气息忽然一，护在前的手掌向枕下摸去，跟着整个人微微一凛，悚然醒转。

“说实话。”元绍语气略微重了一分，“你到底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