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重浪，对于宁南仓“本不是被攻陷”的说法，不但元绍面讶，就连素来老成持重的左国宗让也一捋银髯，脱反驳：

“那是你们南人！咱们铁勒汉才没有这么多！”

“怎么可能！”

“小弟住手！——哎哟！……你怎么连我也打！”

“让他们打去，打完了就消停了。这无关要的事情，历来都是谁打赢谁说了算。”

“大人慎言。难虎贲卫竟敢欺君？”

这一番话缓缓，在场几乎所有北凉官都听住了，御书房里寂静无声。直到他说完，才有人嗷的一嗓吼了回来：

陛下这样真没问题吗？大虞史书上有臣举着笏板追打皇帝，情北凉盛行大臣当着皇帝打群架？

奔。

御书房里已经演开了全武行。扭向左，哥舒夜正忙着卷起桌上的舆图；回向右，雷勇护着宗让和右国元津退开，以免这两个上了六十岁的老臣被战火波及。无奈之下望向元绍，只见他轻轻松松袖手旁观，一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得退了几步和他并肩而立。

当天的廷议到了这个地步，自然再也无法行下去。元绍把一群臣丢在前面，吩咐他们冷静下来以后继续传阅那四份文卷，讨论到酣，要怎么拍桌打板凳都由得他们，自行携凌玉城回到寝殿。大虞过去一年份的所有谍报果然已经垒在寝殿东厢的书房里，整整齐齐两大箱，凌玉城从揭开箱盖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书桌一尺。

武功不够……或者不像元绍这样到逆天的程度，大臣当着皇帝的面打架，是不是要变成大臣跟皇帝对打呢？

凌玉城看看面前这一团混，再看看悠然作上观的元绍，刻地领会到了北凉历代皇帝都苦练武功的理。

“延熙十年，大虞靖边仓被焚。”凌玉城扬望定了元绍，容肃然，一字一句缓慢然而清晰地响在殿中：“当时报的是北凉寇——战后彻查才发现，守将上下勾结，将新粮冒充陈粮盗卖渔利。见朝廷派员巡视粮仓，漏无法弥补，不得不铤而走险。那一案牵连上下官员数以百计，北疆大营参将以上，几乎为之一空。”

不知不觉谯楼打过三更，元绍一觉睡醒起来不见边有人，起门探看，东厢房仍然灯火通明。忍不住踏书房，凌玉城披衣坐在桌前凝神，间或写几个字，对他来的动静恍若无闻。桌上椅上地上，分门别类

“……”

这话的打击面未免太广了些，凌玉城还没决定是不是针锋相对地反驳回去，就看见同为夏人的左平章沈世良眉大皱，兴武将军沈世德一拍桌：“你！”抬手就去拽发话的右平章迭剌领，手伸到一半，被雄武将军夷离术一掌拍落，顺手就是一拳回了过去，两人顿时乒乒乓乓打成一团。

第50章锦帐帷幄早筹谋

沈世良扑上来想要隔开两人，免得堂弟被参御前失仪，却被夷离术误以为帮着堂弟拉偏架，反手一拳揍在他脸上。形势立刻变成二对一，右平章迭剌见势不妙，连忙冲上来为夷离术助拳。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目光悠远，仿佛穿透重重殿宇、落到了他一直为之奋战的北疆：“至于敌情么，相互战多年，总有些缴获的军服旗帜，兵刃铠甲。人么，杀良冒功，也不是多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