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归来池苑皆依旧

以六千长途跋涉、一夜苦战的客军，压制上万俘虏和满城百姓，直把奚军以下一人等忙了个四脚朝天。待得忙完，四寻找大人时，却见凌玉城剑默立城，面向南方，正自神。

一夜搏杀，天明时，一丈见方的无字黑旗，已是猎猎飘扬在剑门关上。

“大人有令，降者免死！”

从剑门关向北，大虞和北凉各自投了不下十万的兵力。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两军用尽一切力量和智谋，在这二百来里宽、百多里纵的战场上，绞杀成犬牙错的血泥潭。

城外，蹄如雷。

归途已断，粮已断，跟着一个好大喜功不知退的主将，被当成炮灰填到最艰苦最危险的战场，饿着肚被敌军追杀……不断有人从逃亡的人当中冲将来，踉踉跄跄一扑倒在黑旗划定的圈里，佝偻着，十指死死抠着泥土不肯抬。

“降者免死！”

犹记得，在城上挥刀断发，随风散故土，对后一直等待的人轻轻回答：“截发代首，永葬故国。”

剑门关是大虞拒守北凉第一关，凌玉城在的时候把这里当作治所，长年有三万以上的人驻扎。饶是此刻大军投北凉战场，关城驻军仍然上万。

凌玉城周，一千亲兵死死护定了大纛，五千人四下里撒开，在这与其说是战场、不如说是追亡逐北

小凌……

站在城上发呆的时候，其实你是想陛下了对吧？

史载，凌玉城袭取剑门关后，“下令：此吾少年建功业地也。毋焚毋掠，毋伤百姓。取府库而去，军纪肃然。”

然而，轻轻松松就攻城略地，把战线向北推去一百多里的大虞军队，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意气风发，都在得知剑门关陷落、归途已断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段写得我心里酸酸的……

七月二十三日，骁武将军步习之率三万，从剑门关北门，接了这座曾经属于大虞的雄关。凌玉城所在关城休整一日之后，全军开赴北方，投大虞将士和北凉虎贲卫绞杀的战场。

着那些一副拼死抵抗，一往无前模样的亲兵们呼啦啦闪到两侧，回离保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背后风涌动，五六十拉车的犍尾上烈焰熊熊，争先恐后地向对街冲了过去！

“传令下去……”纵山，俯瞰脚下丢盔弃甲、一望去连叫都不如的溃退队伍滔滔过，凌玉城神不动，右手指节却已经在缰绳上握得发白。了气，内力提起，一字一句清清朗朗吐，“降者免死。”

犹记得那人轻轻叹息，无人为他细心收拢散发，用随须臾不离的剑穗亲手束起。手指留下的温依稀还在发间，而他，已经以敌人和征服者的份，让这座他少年时建功立业的城池，在铁蹄之下战栗臣服。

那面旗帜，赵胜从宁武关带来的人或许不认得，剑门关的将士，却都是认得的。

城外，满目青翠，风景依稀似旧年。

震撼山林的呼喝声中，一丈见方的无字黑旗猛然展开。

渐黄昏、清角寒，都在空城。

屈指年暗换，不知不觉，便是整整一年光。

犹记得，去年七月，在这座关城、这片城，怅望故国，那一，曾经以为便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