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元绍和凌玉城齐齐失笑来。

“师父吃！”

正在为难着，外面忽然隐隐约约地喧闹了起来。元绍侧耳听了听，嘴微动，对外传音说了句什么，很快就看到门帘一掀，一个小小孩童风一样地跑了来。见凌玉城坐在桌前，喜动颜，冲上来就要往他上扑：“师父师父你好了——哇啊啊啊父皇不要拎我！”

唉，这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菜不合他胃反而是件好事呢？

元绍也不是没有试图开阻止。只是刚咳一声，小家伙就用“父皇你好残忍你好薄情你好无理取闹，师父面前只有一碗粥你都不让他吃东西”的神看着他，汪汪的里满是控诉。趁他低下去，咬牙切齿地和一只翅搏斗，元绍

凌玉城竭力忍笑，看着小弟被元绍拎猫一样抓住脖拎在空中，手脚踢打。元绍也不理他，只伸长手臂把他拎得远远的，既碰不到桌面也碰不到人，随他像个大号的铃铛一样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如此好一番折腾，小家伙才安静下来，被元绍放落地面。经了这一遭小十一终于学乖，再也不敢跑，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虚靠在凌玉城边：

“乖，师父今天不舒服，只能喝粥……”

早有跟来的内侍端了特制的椅过来。小家伙一骨碌就爬了上去，那椅是檀木制成，实沉重，被他这样爬上低倒也没有翻倒。内侍了几个靠垫在他周，小家伙一颗脑袋东扭扭，西扭扭，红扑扑的脸颊立刻就皱成了个贮藏了一冬的苹果。

“嗯，师父好多了。”看到小弟的一瞬间凌玉城就微笑了起来，略略向后一靠，抬手摸了摸他沁层薄汗的额：“朗儿吃过没有？”

“嗯，怎么了？”

“父皇！”

两个大人相对而坐，小家伙半跪在侧面的椅上，伸长手臂，整只的鸽、大块的肘、金黄的、切得菲薄的羊，不停往凌玉城碗里夹。凌玉城看得心里的，没舍得立刻推拒，结果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碗里就尖尖地堆成一座小山，让他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开说明真相，又不让孩太难过上。

凌玉城那些望着元绍碗里、既想伸手抢过来又要死自己馋虫的心思全收起。他方才抗不过小家伙的失望神，意思意思夹了一小片羊放到粥面上，结果小家伙居然来了劲，恨不得把他一气喂到活蹦才肯罢休。

一小碗汤里，只在下锅的时候切了几片姜，放了盐粒提鲜。什么火贝、椒桂之类的一概不放，纯靠本味，恰是凌玉城喜的烧法。

小小的孩努力嘟着嘴，想说什么，皱了半天眉却没找到词儿。他从椅上半探，左右望了半天，忽然睛一亮，下椅奔到角落里，捧着那盘被凌玉城刻意飞过去的羊蹬蹬蹬跑了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北凉里的御膳房，呈上来的菜越来越向他的喜好靠拢了。那一碗红烧端上来，下两筷就有一筷是桂八角、椒大料的奇葩，自打被他鄙视过一次，就可喜可贺地不再现。

只不过多了一个孩，餐桌上的菜肴明明不曾添上半个，却顿时好吃了不止一倍。

“师父你好了？还痛不痛？”踮起脚尖伸长脖去看桌上的碗筷：“咦师父你就吃这儿？”